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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低着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不说话。

“青禾。”沈枫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

青禾的肩膀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在隧道里的时候就有……有时候会流鼻血，止不住。腿上也会有青块，不疼，就是看着吓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哥觉得我是累赘……把我丢下。”

青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沈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青禾整个人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青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沈枫按住了。

“我沈枫这辈子丢过很多东西。”他看着青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从来没有丢过人。”

青禾怔怔地看着他。

“你是我带回来的，就是我的人。不管你得什么病，我都不会丢下你。”

青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拼命忍住，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柠柠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扑了过来，抱住沈枫的大腿：“哥！青禾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对。”沈枫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谁都不会有事。”

夜里，四个女生都睡下了。

沈枫独自坐在洞口，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膝上横着天字唐刀。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开始与那颗源生果实建立联系。

珠子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化作一片柔和的白色光团。光团很小，很安静，像一只蜷缩着的小动物。他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极其庞大的生命能量，但那些能量被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找不到入口。

像是拿着一把钥匙，却不知道锁在哪里。

他试着用最温和的玄渊之力去触碰那团光，光团颤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没有任何反应。

沈枫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算了。”他低声说。

他靠回岩壁，看着头顶漆黑的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忽然想起魏承明。

如果那家伙还在的话，说不定能变成个医生出来。可惜那混蛋顶着沈枫的脸说骚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人却已经化成灰了。

沈枫翻了个白眼，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冉发了一条消息。信号时有时无，消息转了好几圈才发出去，只有一个字：

“忙吗？”

几分钟后，消息回了过来。

“不忙。怎么了？”

沈枫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青禾和祝筱然她们的事说出口。他不想让江小冉担心。她那边已经够累了。

“没事。想你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油？”

“跟一个混蛋学的。”

“哪个混蛋？”

“死了的混蛋。”

江小冉发了一个问号，又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沈枫笑了一下，锁了屏。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用最原始的、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地疏导青禾体内那些混乱的生机。这种做法收效甚微，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夜里起了风。

山坳里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悄悄移动。

而在遥远的虚空深处，一团几乎已经消散殆尽的灰色雾气，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凝聚。

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扭曲、模糊、像是融化了又重新拼起来的蜡像。它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是风穿过破风箱：

“……我……没死？”

那张脸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弱却依然贱兮兮的笑容。

“看来……「妄想」这东西……比我以为的还离谱啊……”

灰色的雾气慢慢聚拢，最终凝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魏承明漂浮在虚空之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看不见的手，又摸了摸自己那张融了一半的脸。

“操。”他骂了一句，“这下真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