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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狭小出租屋被夜色彻底吞没，隔壁巷子还断断续续传来大爷打牌吵吵嚷嚷的喧闹声。宋耀轩直直躺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烙烧饼，怎么都睡不着。

浑身骨头明明还残留着白天跑外卖、晚上练刀法带来的酸胀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睡意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流浪去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刷会儿短视频摸鱼。”

你可千万不要脑补他打算深夜刻苦锻炼、内卷强身健体。

想多了。

白天在外风里来雨里去跑一整天，晚上还要硬扛半小时递命刀法特训，肉体早就被薅到电量告急。但凡能沾枕头，他巴不得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哪还有多余精力折腾健身。

宋耀轩伸手摸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点亮屏幕。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半点月光漏进来，屋内黑得伸手几乎看不见五指。

可就在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的情况下，他愕然发现，自己居然清清楚楚看清了手机上面每一行小字，连视频评论区里面细小的表情符号都分毫毕现。

宋耀轩猛地皱起眉头，把手机拿远，又凑到眼前来回对比。

“奇怪了啊……明明白天累得眼皮打架，怎么到了夜里直接精神抖擞，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小声自言自语，还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而且我什么时候夜视能力进化了？屋里这么黑，我看得居然跟开了小夜灯差不多。”

一股淡淡的不安顺着后脊往上爬。他脑子里飞速闪过网上刷到过的各种奇葩大病科普帖子，越想心里越慌。

“不会吧，难道我身体悄悄患上什么怪病了？”

宋耀轩坐起身，掀开被子，抬手在自己胳膊、脖颈、胸口来回摸了一遍，又低头仔细打量自己双手皮肤。

皮肤还是那套老样子，手上厚厚的老茧还安安稳稳待在原地，没有长出奇怪纹路，没有冒出鳞片，身上不痛不痒，外表找不出半分异常。

可这阵子他总隐隐有一种奇妙感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无声息在潜移默化改造自己的躯体。

每一次夜里月色洒落房间，这种感觉就会格外明显。等他急忙开灯仔细检查，所有异样感又凭空消失，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别是身体内部正在悄悄坏掉，外表还看不出来？要不抽空抽空去社区医院挂号检查一下？”宋耀轩挠挠乱糟糟的头发。

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苦笑摇头。去医院做一套基础检查，又是一笔不小开销。夏悦的教辅资料还等着花钱，房租水电费悬在头顶，手里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除非身体疼到扛不住，否则他实在不敢随便往医院跑。

他长叹一口气，重新躺下，手指无意识划动短视频。刷到扞火者实战剪辑，屏幕里面战士和灾兽厮杀，刀光炸裂，场面热血沸腾。

宋耀轩盯着视频默默出神。扞火者薪资待遇确实诱人，可战场上死亡率高得离谱。他这条命不能随便交代，他倒下之后，夏悦在世上便再无依靠。

不知不觉熬到大半夜，强烈睡意才姗姗来迟，他手机一歪，直接昏睡过去。

……

天边鱼肚白刚刚爬上高楼，闹钟还没响，宋耀轩便自己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瞬间清醒，没有半点起床气。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愣了好几秒。以前的自己，闹钟不连续狂响三遍，根本别想把他从被窝薅起来。

他轻手轻脚走出卧室，生怕动静太大吵醒还在熟睡的夏悦。走进狭小厨房，简单开火熬一锅稀粥，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两个白面馒头放在餐桌上，给夏悦留好早饭，还贴了一张歪歪扭扭便签纸：粥在锅里，记得趁热吃，零花钱在桌面。

做完一切，宋耀轩抓起头盔，拎起外卖包，快步走出家门，跨上那辆陪伴自己多年、到处掉漆的电瓶车。钥匙一转，电瓶车嗡嗡一声启动。

清晨街道人烟稀少，凉丝丝晨风迎面吹来。他点开外卖接单软件，手指飞快操作，直接开启全天接单模式。订单提示音叮叮咚咚接连不断蹦出来，新一天的打工地狱正式开机。

镜头切换到老城区另外一间简陋小屋。

杨巳今天没有接货运单子，难得空闲。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木工作台，两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弯刀静静平放桌面。刀身线条利落流畅，刀刃打磨得雪亮，稍微晃动，便会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为什么平日里训练宋耀轩的时候，杨巳只用木棍，绝不拿出真刀陪练？

不是藏私，纯粹是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