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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扑上来，灌进嘴鼻。她没挣扎，任自己往下沉。耳边全是水声，还有远处模糊的枪响。

她记得上次跳江是在第三个世界，为了骗过系统监控。那次她游了三公里才上岸。

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不想活。

至少，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听见一声巨响。

好像是爆炸。

也可能是枪。

分不清了。

水流把她往深处带。

她松开一直攥着的右手，让身体随波逐流。

手指划过水面，留下一道短暂的痕迹。

下一秒就被雨水抹平。

岸上，霍峥冲到江边。

他站在她跳下去的地方，雨水顺着帽檐滴落。他低头看脚下，只有一片翻涌的黑水。

没人说话。

只有雨。

和风。

佐藤在不远处收起扩音器，脸色铁青：“封锁江面！活要见人！”

霍峥没理他。

他盯着江水，手指握紧枪柄，指节发白。

一分钟后，他抬起手，下令：“搜。”

士兵分散开来，沿岸布防。

他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副官跑来报告情况，他才缓缓转头。

“她没死。”他说。

声音很轻，却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

“她从来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副官不敢接话。

霍峥重新看向江面。

雨更大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整片水域。

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水底有个人影在动。

他猛地往前一步。

脚踩在湿滑的石头上，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伸手想去抓。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浪。

和雨。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慢慢握成拳。

江水依旧翻滚。

苏绾的名字已经不在通缉令上了。

新的告示贴满了街角：

“共党女谍夜莺确认死亡，尸体未寻获，悬赏取消。”

但没人知道，三天后，一艘渔船在下游三十里处捞起一件湿透的旗袍。

上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枚纽扣，沾着干涸的血迹。

渔夫随手扔进舱底。

船继续往东开。

天快亮了。

苏绾睁开眼。

她躺在渔船底舱，身上盖着破棉被。头顶是木板，漏水，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

她动了动手。

手里还攥着一块金属片。

是系统给的备用芯片。

她把它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外面传来说话声。

“这女的还能活？”

“不知道，捞上来就没气了，现在居然咳血。”

“送去医院？”

“别多事，拉到义庄就行。”

她闭上眼。

听着他们的对话。

一句话也没说。

渔船晃了一下。

她翻身，吐出一口带血的水。

然后继续装死。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