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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记什么？”沧溟出现。

“我在记录时间。”她说，“人类怕忘记，所以发明了很多记住的方式。结绳记事，写字，录音，拍视频。”

“你们真怕遗忘。”

“因为生命太短。”她抬头，“忘得快，所以拼命留点痕迹。”

他站在那儿，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陆地……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苏绾一顿。

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城市盖得比山高，车在天上飞，人不种地也能吃饱。”她说，“但海不一样。你们这片海域，和一千年前几乎没变。”

“因为他们不敢来。”

“是不敢。”她点头，“传说您会吞掉闯入者。渔民绕道，船队改航，连科研船都不敢靠近。”

他冷笑，“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可您知道外面怎么传您的吗？”

“说我是怪物？”

“说您是被封印的古神，沉睡中维持海洋平衡。”苏绾看着他，“有人说，您一旦彻底醒来，海平面会上升十米。”

他眯眼，“谁说的？”

“科学家。”

“呵。”他转身，“一群连水压都算不清的蝼蚁。”

苏绾没笑。

她知道他在意。

否则不会问。

第三夜，她刚闭眼，外面忽然亮了。

她走出去，看到整片海底在发光。

不是鱼，不是珠，是一种流动的光带，像极光落在海里，缓缓旋转，颜色从蓝到紫再到金，美得不像真实存在。

“这是我做的。”沧溟站在高处。

苏绾仰头，“您无聊的时候，就自己造个景观看？”

“以前没人看得见。”他说，“现在有你了。”

她走上前，站在他旁边。

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比烟花好看。”她说。

“你说什么？”

“陆地上的烟花，炸一下就没了。”她望着流动的光影，“这个……更美。”

沧溟侧头看她。

她没看他，眼睛全在光上。

但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一下。

“你不怕我？”他忽然问。

“怕。”她说，“但怕也没用。不如看看能留下什么。”

他盯着她。

许久，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血珠。透明的，闪着微光，像是液态星辰。

他想递过去。

又停下。

最终，血珠化作水滴，落进海流。

“时间快到了。”他说，“明天，我要你回村。”

苏绾点头，“我知道。”

她转身要走，忽听他在背后说：

“你说的爱……真是‘想永远在一起’？”

她脚步一顿。

“是。”她说，“哪怕做不到，也想。”

他没再说话。

她走进侧厅，坐下，含着避水珠，闭上眼。

系统提示弹出：“神明好感度+10。警告：他本质视人类为蝼蚁。”

她嘴角微动。

差得不远了。

只要再有一次共鸣，一次心动，一次他愿意主动给的东西——

她睁开眼。

舌尖的珠子有点凉。

外面光还没散。

她忽然想起厉霆最后一次泡茶的样子。

也是这样，一句话不说，动作却慢得像是要把时间留住。

这里的光，像极了星舰窗外的星河。

她伸手，接住一缕从穹顶漏下的光影。

它在她掌心晃了晃，碎成点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