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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的睫毛颤了一下。

一滴泪砸在地面，裂开一道细纹。

瑟兰伊尔的手还在抖，他把她抱得太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她的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指尖发青，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低头看她，喉咙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把脸贴在她额头上。

凉的。

心也凉。

他猛地起身，抱着她转身就走，脚步踩在新生的草叶上，发出细微的断裂声。没人敢拦他。精灵们跪着，手贴胸口，没人抬头。整个森林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还有他越来越急的呼吸。

他一路走到生命之树下，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泥土沾上长袍，他不在乎。他把苏绾轻轻放在地上，伸手抚过她的脸，叫她名字。

“苏绾。”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睁眼。

他抬头看那棵巨大的古树，枝干盘绕如天穹，树皮上刻着无数古老符文。他知道它听得见。它一直都在听。

“母树。”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如果你还认得我，如果你还信我一句……救她。”

树不动。

风也不动。

他低头，额头抵地，双手撑在身侧，姿势卑微得不像个王。

“我用半生寿命换她一条命。”他说，“神力、记忆、权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只要她活。”

依旧沉默。

他咬牙，再开口：“我不是求你。我是命令你——作为你的继承者，作为这片森林最后的守护者，我以王的名义，请求你启动‘生命共享’。”

话音落下，整棵树突然震了一下。

树叶沙沙响，像是谁在低语。一道光从树冠中垂落，落在他们中间。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缠绕成环。发光的藤蔓从地底钻出，缓缓卷向两人。

一根缠住苏绾的手腕，另一根搭上瑟兰伊尔的肩。

他抬手握住那根藤，低声说：“来得及。”

藤蔓收紧，将他们拉近，最终把两人圈在同一个光罩里。光芒越来越强，刺得人睁不开眼。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但被无形屏障挡在外面。

光中，苏绾的手指动了。

她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生命共享魔法已启动。”

“绑定对象：瑟兰伊尔、苏绾。”

“寿命共享比例：50%。”

“神力转移：完全注入绑定体以维持生命平衡。”

她想睁开眼，身体却动不了。她只能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硬塞进她身体里。

然后是一阵剧痛。

像有火在血管里烧，从心脏冲向四肢百骸。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抽了一下。耳边响起低沉的咒语声，是瑟兰伊尔在念，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

“我以血为契……以魂为引……与你共呼吸，同生死……”

光炸开一次。

又炸开一次。

第三次时，她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她眨了几次，视线才慢慢聚焦。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一样的树冠，金绿色的光点飘着，像萤火虫。

然后她转头。

看见了他。

银发变成了灰白色，脸上多了细纹，眼下有阴影，嘴唇干裂。他闭着眼，靠在树干上，呼吸很浅。一只手还握着她的，另一只手垂在地上，掌心朝上，有一道未愈的伤口。

她坐起来，动作太猛，头晕了一下。

“喂。”她喊他。

他没应。

她又推他一下，“醒醒。”

他睫毛抖了抖，睁开眼。看见她，嘴角立刻扬了一下。

“醒了？”他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你干嘛了？”她盯着他的脸，“怎么老成这样？”

他笑，“没老。就是借了点命给你。”

“什么？”

“生命共享。”他慢慢坐直，“把你快断的命线接上了我的。现在我们活多久，全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