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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踏上湖边石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她靠在他胸口，听见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他把她放在石台上，自己坐在旁边，把她搂进怀里。

“睡一会儿。”他抚着她的发，“我守着。”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萤火虫飞过，落在她发间。

第二天清晨，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他的脸。不是梦里那些模糊的面孔，不是某个世界匆匆掠过的男主，是瑟兰伊尔。银白的头发，眼角的纹路，还有那双始终看着她的眼睛。

她没动，也没说话。

他低头看她，“醒了？”

“嗯。”她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月光石。石头还是冰凉的，但贴着皮肤久了，就慢慢热了。

他扶她站起来，“想去哪？”

她想了想，“瀑布。”

他们走过林间小道，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太阳升起来，光斑洒在肩头。她走得不快，他也跟着慢下来。走到瀑布前，水声轰鸣，雾气扑在脸上。

她脱了鞋，踩进浅水区。

水很凉，但她不怕冷。她转过身，朝他伸出手。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两人站在瀑布下，任水流冲刷。

她说：“我们去花海吧。”

他们离开瀑布，穿过一片密林，来到开满蓝紫色花朵的山坡。风吹过，花浪翻滚。她蹲下来，摘了一朵花别在耳后。

他看着她，“真好看。”

她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是真的。”

他们并肩坐下，看花海起伏。远处有鸟飞过，叫声清脆。她忽然说：“我梦见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在教室里哭。”

他没问是谁，也没问为什么。

她继续说：“我还梦见一场婚礼，有人叫我皇后，可我不是。”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靠着他的肩膀，“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他转头看她，“我会让你想起来。”

“怎么想？”

“每天叫你起床，给你煮茶，陪你去看日出。你不喜欢下雨，我就撑伞。你喜欢吃甜的，我就把蜜罐放你手边。你跳舞，我在旁边看。你说话，我听着。每一天，都重新爱你一次。”

她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如果是我先走呢？”她声音很小。

“生命共享。”他说，“你走，我陪你走。”

她没再说话。

他们在花海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她站起来，“我们去树梢看看日出吧。”

“现在？”

“明天早上。”

他笑了，“好。”

他们回到林间小屋，夜里下了点雨。她睡得不太安稳，梦里闪过一些画面：火锅店的灯光、综艺节目的舞台、军阀少帅的披风……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他察觉到，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爬上最高的古树。树梢离地百米，视野开阔。东方泛起鱼肚白，云层被染成金红色。

太阳升起来那一刻，她靠在他肩上，“真美。”

他点头，“每年我都想带你来看。”

“五百年那年，我们在雨夜抱回那个孩子。”她忽然说。

“记得。”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解开衣襟给她取暖，根本没想别的。”

“你是个好母亲。”

“我不是为了当母亲才救她的。”

“我知道。你是出于本能。”

他们沉默地看着天空变亮。一只鸟从枝头飞起，划破晨光。

“八百年那年，她主持春祭。”她又说。

“你和我悄悄退场，搬来这间小屋。”

“我不想管事了。”

“你想过普通日子。”

“我想和你一起老。”

他握住她的手，“你现在就在和我一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