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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刘振山带来的魔军即将总攻的噩耗，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前一刻还在为云逸的伤势忧心如焚，下一刻，更迫在眉睫的、关乎所有人性命的危机已然降临。

秦老不敢怠慢，立刻打开随身的针囊，取出数根细如牛毛、却泛着淡淡金芒的“定元针”，手法如电，精准刺入云逸周身数处大穴。随着金针入体，云逸体内那狂暴逸散的灵力似乎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稍稍约束，逸散的速度明显减缓，他惨白如纸的脸色也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呼吸依旧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仿佛随时会断绝。

“暂时稳住了，但最多三日。三日后，若无对症灵药，灵力将彻底溃散，生机断绝。”秦老额角见汗，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三日……剑尘默然。他看着昏迷不醒的云逸，又看向旁边另一张临时铺就的草席上，气息比云逸更加微弱、几乎如同风中残烛的厉锋。厉锋身上被刘振山带来的军医敷上了厚厚的、散发着刺鼻药味的黑色药膏，并用绷带紧紧缠裹，但那些药膏似乎只能勉强封住他体表那些可怕的裂痕，却无法阻止他生命力的流逝。厉锋就像一具被勉强粘合起来的瓷人，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破碎。

而石猛……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在关键时刻总会用宽阔后背挡住危险的憨厚汉子，那个在矿洞最后一刻，对他们露出决绝笑容，毅然转身迎向死亡的身影……

“石猛师兄他……”韩当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他亲眼看到石猛撞向那血色光膜，看到他周身爆发的土黄色光芒，听到了那声沉闷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爆炸。他多么希望那只是幻觉，但他储物袋中，那枚属于石猛的身份玉牌，已经彻底黯淡、碎裂。

方晴别过脸，肩膀微微抽动。铁山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周通和另外两名幸存的猎隼卫队员，也都红了眼眶，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剑尘站在那里，右臂伤口处的“蚀骨血煞”仍在隐隐作痛，带来阵阵阴冷的侵蚀感，但这痛楚，远不及他心中那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的万分之一。他脑海中不断回闪着石猛最后那个笑容，那句无声的“保重，替我多杀几个魔崽子”。那笑容里，有对生的眷恋，有对死的坦然，更有对身后队友最朴素的嘱托。

他不是第一次目睹同伴牺牲。但这一次，石猛是为救他，为救他们所有人，毅然选择了自爆金丹，魂飞魄散，连一丝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可能没有留下。体修金丹自爆，威力远比普通金丹修士更大，也意味着更彻底、更决绝的毁灭。

“石猛师兄……回家了。”铁山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想起了出征前，石猛还憨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等这次任务回去，要请他去自己家乡，尝尝他娘酿的、最烈的土烧酒。

回家了。再也回不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在剑尘胸中疯狂冲撞。他想起了夜袭时，石猛总是冲在最前面，用那面厚重的盾牌，为身后的队友挡下最多的攻击；他想起了矿洞中，石猛默默守护在侧翼，劈开落石，抵御偷袭；他想起了最后那声怒吼，那个义无反顾撞向死亡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该死的魔修要入侵？为什么要有这该死的战争？为什么……自己不够强？如果自己再强一点，能更快地斩杀敌人，能更好地保护同伴，石猛……是不是就不用死？

自责、愤怒、痛苦、仇恨……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心底沸腾，冲击着他一直坚守的道心。他握着青冥剑的左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那沉寂在体内深处的“守”字烙印，似乎也被这股剧烈的情绪引动，开始散发出一种灼热的感觉，不再是之前那微弱的跳动，而是一种逐渐增强的、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韵律的搏动，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被外界的血腥与杀戮缓缓唤醒。

但这灼热，非但没有带来平和，反而像是一桶油浇在了他心头的怒火之上。守护？他连近在咫尺的兄弟都守护不了，谈何守护？这烙印，这力量，要来何用！

“报——！”又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将军！不好了！西、西城墙外，出现大批黑袍魔修，看服饰……是血魔殿直属的‘血卫’！至少……至少有三个百人队！还有，天空……天空有血云汇聚，里面……里面好像有更可怕的东西！”

血卫！血魔殿精锐中的精锐，至少是筑基后期修为，且悍不畏死，精通合击战阵！三个百人队，就是三百名筑基后期以上的精锐魔修！这还不算那些混杂其中的低阶魔物和妖兽。而天空那凝聚的血云，更是让刘振山脸色剧变。

“血煞魔云……是厉无魂！他亲自来了！而且……这威势，他恐怕动用了什么秘法，或者带来了更厉害的东西！”刘振山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瞬间判断出形势的严峻远超预期。厉无魂，金丹后期魔修，本就极难对付，如今挟怒而来，显然是不将他们这群“漏网之鱼”彻底碾碎决不罢休。

“剑尘小友！”刘振山猛地看向剑尘，目光如电，“城墙防线需要每一份力量！但你的伤……”他看向剑尘那依旧缠绕着暗红血煞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