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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微错,身形沉凝如山,守拙剑缓缓横于身前,做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守势。但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瞬间与脚下大地连接,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感油然而生。他连续演示“定桩”、“卸劲”、“回环”三变,动作清晰缓慢,灵力流转轨迹、肌肉发力要点、精神意念配合,都通过留影玉简投射的光幕,巨细靡遗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看!他脚下步伐的落点,每次受力时的微调!”
“那卸劲的手法,不是硬抗,而是顺着对方力道引偏一丝,再以自身灵力震荡抵消大部分!”
“回环衔接好流畅!几乎不给对手连续攻击同一点的机会!”
台下弟子中不乏眼力高明者,立刻看出了门道,低声议论,眼中露出思索与恍然。
接着是第二式“蓄流”,第三式“惊涛”。剑尘一招一式,拆解分明,不仅演示动作,更不断讲解其中蕴含的“势”的运用,灵力的“收”与“放”,以及如何观察对手、寻找反击时机的要诀。
他没有藏私,将自己在生死搏杀中总结出的、最实用的防守技巧与反击思路,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这些经验,远比任何精妙剑招都更珍贵。
随着讲解深入,台下越来越多的弟子陷入了沉思,有的甚至情不自禁地跟着比划起来。他们发现,这套简化剑法看似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招式,但每一处细节都直指实战核心,尤其是对那些习惯了《锻铁剑法》路数的弟子而言,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防守可以这么“活”,原来防守中真的可以蕴藏如此凌厉的反击!
“现在,有哪位同门愿意上台,以《锻铁剑法》基础攻招,与我对练拆解,亲身体会此套剑法效用?”剑尘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身材敦实、面容刚毅的筑基巅峰弟子跃上擂台,抱拳道:“内门弟子张岳,主修《锻铁剑法》,请剑尘师兄指点!”
“张师弟,请。”剑尘回礼,将修为压制到与对方相若的筑基巅峰。
张岳低喝一声,挥剑直刺,势大力沉,正是《锻铁剑法》中常见的“力劈华山”起手。剑尘不闪不避,守拙剑斜斜一引,正是“固岳·卸劲”。两剑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张岳感觉自己的力道仿佛泥牛入海,被引偏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对方剑身传来的奇异震荡轻易化解。他心中一惊,变招横削,剑尘守拙剑划个圆弧,轻松格开,正是“固岳·回环”。
一连十余招,张岳将《锻铁剑法》的攻势施展得淋漓尽致,但剑尘仅凭简化后的“固岳”一式,配合简单的步法,便将其所有攻击稳稳接下,自身几乎未动分毫,气息平稳。更让张岳心惊的是,他感觉到对方的守势并非死守,每一次格挡碰撞,都有一股微弱的、带着绵韧后劲的反震力传来,让他气血微浮,攻势难以连贯。
“小心,我要反击了。”剑尘忽然开口,守拙剑在格开对方一次猛劈后,顺势一带,剑身贴着对方剑刃滑进,速度陡然加快三分,剑尖吞吐寒芒,直点张岳持剑手腕!这一下由守转攻,迅捷突兀,却又带着之前防守时积蓄的“势”,正是“蓄流”与“惊涛”的衔接!
张岳大惊,慌忙撤剑回防,却已慢了一线。剑尘剑尖在他腕前三寸处稳稳停住,随即收剑后退。
“承让。”剑尘微笑道。
张岳呆立片刻,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与敬佩,深深一躬:“多谢剑尘师兄指点!师弟受益匪浅!此法……此法当真神妙!”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台下众弟子的热情。他们亲眼看到了这套简化剑法在实战中如何化腐朽为神奇,将一个原本守势稍显笨拙的同门,变得如此难缠且暗藏杀机。
“我也要试!”
“剑尘师兄,可否再详细讲解‘蓄流’时灵力如何流转?”
“这剑法对灵力属性有要求吗?”
询问与请教的声浪此起彼伏。剑尘耐心解答,并又挑选了数名不同特点的弟子上台切磋演示,每一次都精准地展现了简化剑法在不同情况下的应用。
主看台上,苏昊与秦长老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苏清影嘴角含笑,看着台上那个挥洒自如、耐心教导同门的青衫身影,心中柔情与骄傲交织。厉锋在台下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将“蓄流”的意念融入自己的刀法中。云逸则若有所思,似乎从剑尘的“守势”中看到了某种阵法运转的影子。
一场公开传授,持续了整整半日。直到日头偏西,剑尘才在众人意犹未尽的目光中宣布结束。他将准备好的、记录有完整“筑基篇”内容与心得的玉简复制了数百份,交由执事弟子分发给有需要的同门,并言明今后每月会在试剑台固定时间公开答疑、切磋。
看着同门们兴奋讨论、迫不及待开始练习的背影,剑尘心中充满平静的满足。个人强大固然重要,但能以一己所学,惠及同门,提升宗门整体战力,或许才是“守护”二字的更深层含义。
而他自己的《守拙剑法》,亦将在这次传授与后续的同门切磋反馈中,不断打磨、完善。宗门大比,将是最好的试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