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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影默默取走丹药,没有争辩,只是将那些话语和说话者的面容,深深记在了心里。她发现,这些私下抱怨的弟子,大多出身赵长老一脉或其附属势力。
其次,是人员调动的异常。云逸在协助维护、监测护山大阵外围预警节点时,凭借其过人的阵道天赋和细心,察觉到了几处不寻常的“空白”和“迟滞”。按照宗门的防务安排,某些关键区域的巡逻队交接、预警阵法的日常维护回馈,应该有着严格的时间和记录。但他发现,有几支明显由赵长老嫡系弟子率领的巡逻队,其行动轨迹和回馈时间存在微妙的偏差,有时会“恰好”错过与相邻区域的巡查重叠,留下短暂的盲区。虽然时间很短,且都有看似合理的理由(如遭遇小型妖兽扰动、法器临时故障等),但频率似乎略高于正常。
更让云逸起疑的是,他试图调取这几处区域更详细的巡查记录时,遇到了掌管相关卷宗的执事不软不硬的推诿,理由是“战时期卷宗调用需赵长老或宗主手令,以免混乱”。而当他将这一情况,连同自己根据公开信息推算出的、那些“空白”区域若被利用,可能对护山大阵某些薄弱点产生的影响,整理成一份简要的报告,通过其师青松真人(伤势稍稳后,也开始处理一些事务)的渠道悄悄递交给苏昊宗主时,宗主只是沉默地看完,然后让他“暂且不要声张,继续留意,一切如常”。
云逸心中凛然,他隐隐感觉到,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宗门内部某些角落悄然编织。
最后,也是最让苏清影感到不安的,是一些看似“偶然”的冲突和流言。几名伤势较轻、在安置区外围活动的青云宗弟子,与天玄宗一些弟子发生了数次小规模的口角,甚至有一次险些动手,起因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冲突中,天玄宗一方总会有人“恰好”说出些刺耳的话:
“丧家之犬,还敢嚣张?”
“占了我们的地方,用了我们的丹药,还这么横?”
“听说你们那个天才剑尘,是用了什么邪法才这么厉害吧?不然怎么连腐心老魔都对他感兴趣?”
厉锋有一次撞见,当场就要拔刀,被闻讯赶来的韩长老强行按住。韩长老脸色铁青,将涉事双方都严厉训斥了一番,并加强了安置区的管束。但流言并未止息,反而在底层弟子中传得更加离奇,甚至出现了“剑尘身怀魔宝”、“青云宗覆灭或有隐情”等更加恶毒的揣测。
苏清影曾私下问过父亲,为何不严厉处置散播流言者。苏昊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清影,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堵不如疏。眼下最重要的是维持宗门稳定,凝聚力量应对魔劫。一些小动作,只要不触及底线,暂且由他。为父心中有数。”
苏清影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他在等,等对方露出真正的马脚,等一个能够一举定乾坤的时机。但同时,她也深深感受到了那股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那股来自以赵长老为首的部分势力的、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异动与恶意。
这异动,不仅针对他们这些“外人”,更隐隐指向了苏昊宗主的权威和现行的抗魔策略。
这一日傍晚,苏清影照例守在蕴灵池边。夕阳的余晖透过大阵的光晕,洒下昏黄的光。池中,剑尘依旧安静地沉睡着,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突然,她看到云逸在一位天玄宗执事的陪同下,匆匆来到池边,与守卫在此的韩长老低声交谈了几句,脸色颇为凝重。随后,韩长老的眉头也深深皱起,目光投向主峰“天枢殿”的方向,那里是宗主日常处理事务之所,但此刻,似乎正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激烈的争论。
苏清影的心,微微沉了下去。她预感到,父亲所说的“心中有数”,恐怕快要压不住那越来越汹涌的“风”了。赵长老一脉的频繁异动,就像逐渐蔓延的毒藤,正在侵蚀着宗门内部本就脆弱的团结与信任。而外部的魔劫阴云,正越来越浓重地压向天玄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