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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那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崩塌、碎裂、撞击、爆炸混合在一起的毁灭交响。就在剑尘将第三块剑碑碎片纳入丹田的刹那,这处沉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焚天剑宗遗址,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朽坏骨架,开始了它彻底、疯狂的自我毁灭。
首先崩溃的,是剑尘他们所在的这片核心平台。以原先赤色巨碑(如今只剩一堆失去光泽的碎石)矗立的位置为中心,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丈的漆黑裂口,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猛然撕裂了坚硬的岩石地面!裂口边缘,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喷涌出炽热的气流和暗红色的熔岩光芒。整片平台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片大片的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剥落、坍塌,坠入下方那不知有多深的、此刻正发出愤怒咆哮的熔岩深渊。
“走!这边!”剑尘嘶吼,他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体内新得的剑碑碎片和那缓缓旋转的三块残片构成的残缺剑形,更无暇体悟脑海中那磅礴的“御式”经文。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责任,压倒了一切。他强忍着全身依旧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凭借着丹田内赤金凰羽持续散发的温热生机支撑,以及刚刚恢复的些许法力,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那条倾斜向上的、此刻也在剧烈摇晃、不断有碎石滚落的岩石通道冲去。
苏清影和厉锋紧随其后,三人将身法提升到极限,在崩塌的平台边缘纵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又一道蔓延开来的裂痕。厉锋虽只剩独臂,但身法依旧矫健,甚至偶尔挥动左拳,将头顶坠落的大小石块击飞。苏清影身姿轻盈,如同穿花蝴蝶,巧妙地避开大部分落石,同时手中不断打出道道柔和的灵力,卷开一些避无可避的碎石,为剑尘减轻压力。
“小心!”厉锋突然大喝一声。只见前方不远处,通道入口上方,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岩顶,在持续不断的震动中终于彻底松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入口狠狠砸落!若是被它堵住入口,三人将被彻底困死在这正在急速崩解的平台上,下方就是不断上涨、翻滚咆哮的熔岩海!
剑尘瞳孔骤缩,此刻他伤势未愈,法力也只恢复了两三成,根本无力正面击碎如此巨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刚刚印入的、关于“御式”真意中那最基础、最核心的“以气御物,以意导力”的模糊感悟,如同本能般被激发!他没有试图去“破”开这块岩石——那需要更集中、更锋锐的力量,而他此刻的状态难以支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丹田内刚刚因为三块剑碑碎片齐聚而变得更加活跃、对“气”的感应也敏锐了数倍的法力,混合着一股不屈的意念,朝着那砸落的巨岩侧面,狠狠“推”了出去!
这不是什么精妙的招式,甚至谈不上是“御剑”,只是一种最粗糙、最直接的、对“气”的运用和引导。无形无质,却带着剑尘坚韧的意志和对“御”之一道的初步理解。
“嗡——!”
空气似乎发出了微不可察的震颤。那砸落的巨岩,下坠的轨迹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偏转!就是这毫厘之间的偏转,让原本应该正中通道入口的岩体,擦着入口的边缘,裹挟着万钧巨力和漫天烟尘碎石,轰然砸落在旁边的地面上,将本就残破的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但通道入口,却险之又险地露出了一线生机!
“走!”剑尘脸色一白,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推”,几乎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的那点可怜法力,还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但他强行忍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率先从那被落石砸得只剩狭窄缝隙的入口钻了进去。苏清影和厉锋毫不迟疑,紧随而入。
一进入通道,情况并未好转,反而更加凶险!这条原本就蜿蜒曲折、不算宽敞的岩石通道,此刻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巨蟒,正在疯狂地扭动、崩塌!两侧的石壁在恐怖的挤压和震动下,布满了巨大的裂缝,不断有磨盘大小的石块剥落、坠落。头顶更是如同下起了石雨,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地面撞击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更可怕的是,脚下原本坚实的岩石地面,此刻也变得脆弱不堪,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泛着赤红光芒的裂隙,炽热的气流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味不断涌上。
整个通道内烟尘弥漫,视线极差,只有远处入口方向(如今是出口)透入的、来自上层熔岩洞穴的暗红色光芒,以及下方深处那越来越明亮的、代表熔岩海逼近的赤金色,提供了些许昏暗的光线。隆隆的崩塌声、岩石碎裂声、以及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熔岩翻滚沸腾的恐怖咆哮,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三人的耳膜和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