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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居点名为“苦泉”，名副其实——这里唯一的稳定水源是一口深达百丈、出水艰涩的苦水井。井水带着浓重的咸涩和土腥味，凡人喝了会腹泻，修士也需耗费灵力净化方能勉强入口。但就是这口苦井，支撑着这片巴掌大的绿洲，也支撑着这座沙漠边缘最后的补给站。

苦泉镇不大，只有几条歪歪扭扭的土路，两旁是低矮的土石房屋和兽皮帐篷。镇子里的居民多是些刀口舔血的沙海行者、行踪诡秘的沙盗眼线、以及少数几家提供简陋食宿、修补法器、贩卖情报的店铺。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臭、劣质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剑尘三人走在黄土路上，流云衫自带的避尘法阵让他们免受风沙侵扰，但也引来不少窥探的目光。在这里，穿着整洁、气息沉稳的外来者，要么是肥羊，要么是硬茬子。大部分目光在掠过厉锋腰间那柄带着煞气的长刀和独眼中的冷厉，以及剑尘那看似平静却隐含锋芒的气质后，都识趣地移开了。能在死亡沙海边缘活下来的人，眼力都不差。

他们先找到镇子里唯一一家还算齐整的客栈“驼铃居”落脚。客栈掌柜是个满脸风霜、瞎了一只眼的老者，自称“老沙头”，话不多，但收钱利索，提供的房间虽然简陋，却相对干净，有简单的隔音禁制。

安顿下来后，厉锋独自出去打探消息。他独眼中那份历经世事的沧桑和身上隐隐的江湖气，在这种地方反而比剑尘和苏清影更容易融入。剑尘则和苏清影留在房中，再次研读那卷兽皮地图和厉无痕赠予的玉简。

厉无痕的玉简内容详实许多，不仅标注了数条相对安全的古道（有些甚至在地图上没有），还记录了一些沙海中常见危险的特征和应对心得，以及几处隐秘的、不易干涸的小型水源点和可供临时躲避风沙的岩窟位置。这些信息，价值千金。

“按厉护法所记，穿越死亡沙海最短、相对最稳妥的路线，是沿着这条被称为‘白骨道’的古商道遗迹前行。”剑尘指尖在地图上一道几乎被风沙掩盖的虚线划过，“这条路曾是一条连接两域的商道，后来因沙暴改道和沙兽肆虐而废弃，但沿途偶有前人搭建的简陋石屋遗迹可供休整，地下水位相对较高，偶尔能找到小片绿洲。缺点是……常有沙盗出没，且某些路段流沙陷阱极多。”

苏清影看着地图上“白骨道”这个不祥的名字，眉头微蹙：“还有其他路线吗？”

“有，”剑尘指向另一条更偏北的路线，“这条‘北风道’，路途更远，且要绕行一片被称为‘迷魂石林’的险地，据说那里磁场混乱，容易迷失方向。但沙盗较少，沙兽种类也相对单一。还有一条‘南炎道’，靠近地火活跃区，酷热难当，但有地火温泉点，适合火属性修士，对我们而言却更耗灵力。”

“白骨道吧。”苏清影沉吟片刻，“沙盗虽险，毕竟是‘人祸’，尚可应对。流沙陷阱，有定星盘和厉大哥的经验，小心些应可避免。关键是沿途有遗迹和水源线索，这对我们保持状态至关重要。北风道和南炎道，一个易迷失，一个环境极端，不确定性更大。”

剑尘点头，他也是这般考虑。在绝对的自然之威面前，有时候“人祸”反而显得可控一些。

傍晚时分，厉锋带着一身沙土和酒气回来，独眼中闪着精光。“打听清楚了。最近沙海不太平，有几股沙盗流窜作案，专劫落单修士和小型商队。‘白骨道’上个月才有一支小商队被洗劫，尸骨无存。另外，有老行商说，今年沙海深处的‘黑沙暴’来得比往年早，也更为频繁，威力更大。这不是好兆头。”

“黑沙暴？”苏清影问。

“嗯，”厉锋灌了口清水，“死亡沙海里最常见的沙暴是黄沙暴，虽然厉害，但元婴修士小心些还能抵挡。可黑沙暴不一样，据说沙暴中混有地底阴煞和破碎的远古禁制碎片，遮天蔽日，能隔绝神识，腐蚀法宝灵力，金丹修士卷进去，九死一生。运气不好遇到，就得找地方死死躲着，硬抗是抗不过去的。”

剑尘神色凝重，这又是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