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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一片广袤无垠、色调灰黄、狂风卷着砂石呼啸的戈壁滩出现在视野尽头。这便是“黑风戈壁”,以其终年不息、能削肉蚀骨的黑风暴闻名。两人按照计划,沿着戈壁边缘飞行,远远避开中心区域。即便如此,边缘地带的狂风依旧猛烈,裹挟着砂石,打得护体灵光啪啪作响,极大地消耗着灵力。两人不得不轮流在前方开路,以剑意劈开风沙,艰难前行。
又过了五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土黄色的城池轮廓,正是地图上标注的“流沙城”。这是一座建立在戈壁与绿洲交界处的修士城池,规模不大,但却是附近数千里内唯一的补给点,鱼龙混杂。
两人在城外数里处降下剑光,稍作易容,收敛气息,扮作风尘仆仆的寻常金丹期散修,这才步行入城。城门口有守卫,缴纳了灵石,并未过多盘问。
流沙城内建筑多以土石砌成,风格粗犷。街道上修士不少,大多气息剽悍,带着西域特有的风霜痕迹。两人无心闲逛,直接找到城中最大的商行,用身上一些用不上的妖兽材料和得自霜降城的部分西域特产灵石,兑换了大量中品灵石,并采购了足够的辟谷丹、清水、以及一些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以应对接下来穿越“寂静林海”的消耗。苏清影还特意购买了几种能稳定心神、防御神魂攻击的“清心符”和“宁神香”,显然是针对林海传闻做的准备。
在商行中,剑尘也试图打听是否有关于“寒鸦堡”近期动向的消息,但得到的回复大多是“寒鸦堡?那是北边的大势力,咱们这穷乡僻壤,少有他们的消息”,或者“听说他们在北域边境和几个宗门有些摩擦,具体情况不知”。这并未让剑尘放松警惕,反而让他更加确定,对方的主要活动区域不在此地,选择绕行是正确的。
在流沙城休整了一夜,次日天未亮,两人便悄然出城,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数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弥漫着淡淡灰白色雾气的古老森林,出现在前方。森林寂静无声,连风声到了边缘都似乎减弱了许多,一种沉郁、静谧、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
“寂静林海,到了。”剑尘望着那仿佛沉睡的巨兽般的森林,眼神凝重。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连日赶路和疗伤,内伤已好了七七八八,灵力也恢复了八九成。苏清影更是状态完好,冰凰寒气内敛,眼眸清亮。
“按地图所示,我们沿此前人探索过的、相对安全的‘猎径’穿行,大约需要十日,可横穿林海外围,进入东域缓冲地带。一旦进入缓冲地带,距离东域修士聚集区就不远了,届时我们再寻大型仙城,借助传送阵返回,可节省大量时间。”剑尘再次确认路线。
苏清影颔首,将一枚“清心符”拍在自己身上,一层淡淡的清辉笼罩识海。剑尘也运转“御”字真意,谨守心神。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投入那片寂静得令人心悸的古老森林之中。甫一进入林海范围,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了大半,只有脚下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气息和那灰白雾气,雾气似乎有隔绝神识之效,以剑尘的神识强度,也只能探查周围百丈左右,比在天雪山时压制得还厉害。
林间光线昏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似有似无的悉索声,或是远处迷雾中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子,提醒着这片森林并非死地,而是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剑尘手握剑柄,神识高度集中,与苏清影一前一后,相距不过数丈,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几乎被落叶覆盖的、蜿蜒向前的小径前行。他们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多道冰冷、贪婪、或是好奇的目光,正从迷雾和古木的阴影中投来,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归途,远未结束。穿越这片诡异的“寂静林海”,将是他们返回东域前的最后一道,也可能是最为诡谲莫测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