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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殿内，檀香袅袅，海风穿堂而过，吹动悬挂在梁间的风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剑尘与楚天舒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古木茶案。楚天舒方才那句“老夫有一个条件”仍在耳畔回响，却迟迟不见下文。这位碧波剑阁的阁主只是不疾不徐地端起茶盏，低头嗅了嗅茶香，仿佛那一盏清茶中有无穷意趣值得品味。

剑尘没有催促，亦没有显露半分焦躁。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沉稳，呼吸均匀，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随时可出。他明白，以楚天舒的身份与阅历，此刻的沉默绝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在考验他的心性，也在给予他权衡得失的时间。

盏中茶尽，楚天舒终于抬眸，目光落在剑尘身上，带着一丝岁月沉淀后的通透与审度。

“老夫的条件是——”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石，“若将来碧波仙岛有难，你要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出手相助碧波剑阁一次。”

剑尘眉心微动。

他猜想过许多可能——对方会索要生生造化莲的份额，会要求他加入碧波剑阁，甚至会提出某种修为一途上的制约条款。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位东海第一剑修宗门的掌舵者，提出的竟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重逾千钧的承诺。

“阁主，”剑尘略一斟酌，语气诚恳，“晚辈斗胆一问。碧波仙岛屹立东海千年，门人弟子何止数千，元婴长老亦不在少数。即便真有强敌来袭，以晚辈元婴中期的修为，怕也难堪大任。阁主为何偏偏选中晚辈？”

楚天舒闻言，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指在茶案上轻叩了两下，那指节敲击木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韵律，仿佛某种古老节奏的回响。

“你太小看自己了。”他说，“元婴中期便领悟‘御’字真意与‘破’字剑意，并且能将二者融会贯通、交替而用的人，老夫修行近千年，还是头一回见。你可知，寻常修士终其一生能悟透一道剑意已属不易？而你，不过修行区区数十载，便已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几分欣赏：“这世间的天才，老夫见过不少。有人靠灵根，有人靠机缘，有人靠师承。但你……靠的是那股从绝境中磨出来的狠劲和韧性。这样的人，才真正值得托付。”

剑尘心中微震，却未开口打断。

楚天舒又道：“再者，老夫观人，首重品行。你能为救同门师兄，抛下宗门安逸，万里横渡东海，闯风暴之眼这等九死一生之地，只为寻一株灵药。这份情义，在如今的修真界——稀罕得很。”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阅尽世事后的笃定：“修为一事，可凭机缘补足；但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千金难换。老夫信你，不是因为你的剑有多快，而是因为你这颗心，还热着。”

殿中风铃又响了一声。

剑尘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随即躬身，深深一揖，腰弯至地，恭敬而郑重。

“阁主厚爱，晚辈铭感五内。”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阁主放心，若有朝一日碧波仙岛当真面临危难，晚辈必竭尽全力，以性命相护，绝不食言。”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没有天花乱坠的誓词，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但正是这份沉静与笃定，反而比任何誓言都更令人信服。

楚天舒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好，有你这句话，老夫便再无顾虑。”

他袖袍一拂，一枚碧绿色的令牌与一卷泛黄的海图便凭空浮现，悬停在茶案上方，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令牌通体碧透，触手温润，正面以古篆刻着一柄出鞘长剑的纹路，剑锋处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锐利的灵气流转；背面则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客”字，笔画苍劲，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打磨的厚重感。

而那卷海图则以某种深海异兽的皮鞣制而成，触感柔软而坚韧，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与墨香，图面上灵光隐现，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航线，虽然不算完整，但其中关于风暴之眼外围地形的描绘，已足够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