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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各自沉默之时，一艘通体碧绿的灵舟从左侧海面划开浪头，径直朝他们驶来。那灵舟船身修长，法阵灵光透亮，船头雕刻着一柄长剑出鞘的浮雕，正是碧波剑阁的标志。

灵舟靠到近前，船上走出一位身穿深蓝长袍、鬓边微霜的中年修士，面庞方正，眉宇间带着海上修士常见的那种粗粝与爽利。剑尘认得他——赵长庚赵长老，碧波剑阁外务堂副堂主，数月前在碧波殿的宴席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赵长庚朝剑尘拱了拱手，声若洪钟：“剑尘小友，果然是你！老夫远远瞧见这艘青云舟便猜着是你来了，看来咱们缘分不浅啊。”

剑尘抱拳回礼：“赵长老，您也来了。”

赵长庚哈哈一笑：“阁主亲口嘱咐，说咱们这位客卿长老可要孤身闯风暴之眼了，哪能真叫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这不，阁主点了我带一队人过来，一面探秘，一面给你接应。咱们碧波剑阁虽然不算什么巨擘，可也不是那种让自家客卿赤膊上阵的寒碜门派。”

他说得豪爽，剑尘听了却心头微暖，拱手道：“阁主和赵长老的这份心意，晚辈记下了。”

赵长庚摆了摆手，随即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许，下巴朝那道巨大的漩涡方向一扬：“说正经的——我们这两天一直在观察那道漩涡的变化规律，结合阁中前辈留下的手札推算，基本可以确定：秘境入口大约会在今日傍晚彻底洞开。到那时候，漩涡的转速会达到峰值，然后猛然停止，就像一扇门被推到了底，会在最深处形成一个短暂的平静期。”

“那个平静期有多长？”剑尘问。

赵长庚伸出一根手指：“顶多一盏茶。过了这个窗口，封印会重新合拢，漩涡恢复转动，而且会比之前更猛烈。到时候就算你在入口边缘，也会被那股吸力直接扯进海底暗流里，别说是元婴中期，就是元婴后期也未必扛得住。”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点粉饰。剑尘点了点头，将这个时限刻进脑海，牢牢记住。

赵长庚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进入后如何判断方位、如何规避空间乱流的经验之谈，便告辞回到了自己的灵舟上，与众长老商议最后的突进阵型去了。

剑尘目送那艘碧绿灵舟驶远，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远方那道越来越狂暴的旋涡之上。

天色正一分一分地暗下来。乌云更厚了，雷声更密了，那道巨大的水壁旋转得越来越快，边缘溅起的白沫被狂风吹成漫天飞雾，在铅灰色的天空中拉出无数道白色的弧线。

他低头，左手按了按腰间的剑柄，指腹沿着剑鞘的纹路缓缓摩挲而过，感受着那道细密的纹路传来的微微凉意。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层层浪涛与闪电，直直地投向了旋涡中心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傍晚将至。

他深深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将胸腔中最后一丝杂念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