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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无锋回到镇灵渊时，天色已近傍晚。

夕阳将幽冥山脉的山脊染成一片暗红，像是大地裂开了一道血口。他径直掠过外围岗哨，落在祭坛外的平台上，目光首先落在那根冲天而起的石柱上。石柱上的符文仍然在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但已经没有方才那般剧烈了。

封印镇眼安静下来，但他知道那种安静只是表象。

他走到石柱前，伸手触碰那些符文。指尖接触到石柱表面的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温润的剑意从符文内部缓缓流动，沿着他的指尖向手腕蔓延。那股剑意已经有主了——是被那个天玄宗掌门的剑气激活后留下的痕迹。

独孤无锋微微皱眉，收回手。

王长老从祭坛侧门快步走出，在他身后躬身行礼：“少主，镇灵渊的阵法已经重新稳定。属下已加派两班巡逻轮值，以防人手不足。另外，地底的封印裂痕有轻微扩大迹象，按目前的速度，入冬前必须补充一次血祭。”

独孤无锋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问了一句：“灰先生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在大殿等候。”

独孤无锋点了点头，没有去看封印本体，转身向大殿方向走去。王长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跟在后面。

大殿内光线昏暗，灰先生坐在侧首的椅子上，正端着一杯茶。茶面上飘着几片淡黄色的花瓣，香气清淡，与这幽冥深处的阴森气氛格格不入。他看到独孤无锋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伤到他了？”

“伤到了，不算重。”独孤无锋在主位上坐下，“他的防御很扎实。我的绝灭剑意全力一剑，他只付出了一些轻伤的代价就接住了。他不简单。”

灰先生放下茶杯：“你的绝灭剑意，他也领教了。”

“这是早晚的事。”独孤无锋看着他，“你很早就知道他的底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灰先生沉默了片刻：“我并不知道他的底细。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很像一个旧人。”

“你的那位旧人，曾经持有那枚与我剑穗上同源的玉佩？”

灰先生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转了一圈，又放下。

独孤无锋也不追问，他似乎并不指望从灰先生这里得到全部答案。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与他交手百招，又全力一剑，双方都没有奈何得了对方。他受了伤，我也消耗不小。以现在的情况，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

“你想收手？”

“不是收手。”独孤无锋睁开眼睛，“是暂时不追。血祭的事不能拖，封印裂痕正在扩大。与其把时间和精力耗在一个短时间内杀不掉的剑修身上，不如先把正事办完。他若还来，我不介意再与他打一场。”

灰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独孤无锋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走到门槛处，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灰先生，方才我出那一剑时，地底的封印核心忽然有异动。”

灰先生眉头微动：“异动？”

“不是裂缝扩大，也不是噬灵族的气息外泄。是一种……类似苏醒的动静。”独孤无锋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极淡的凝重，“它好像感应到了我与那个剑修交手时的剑意碰撞。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封印核心里的东西在……兴奋。”

灰先生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兴奋。那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会因为两股剑道的碰撞而感到兴奋。这意味着那股远古存在并非全无意识，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足以引起它兴趣的变化。

灰先生放下茶杯，走到大殿门口。远方的幽冥山脉在夜幕下绵延如一条沉睡的巨兽。他看向那个方向，声音低沉：“那你要加快速度了。”

“我知道。”独孤无锋说完，便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三百里外，剑尘在一处山洞中盘膝调息。

他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阵法，防止气息外泄。掌中握着那枚灰先生赠予的玉佩，玉佩表面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极其微弱的暖光。

他方才已经尝试了数种方式探查玉佩内部的结构，神识探入时只看到一片混沌，仿佛这枚玉佩之中封存着一层薄膜，将内部与外界的联系彻底隔绝。而镇灵符虽然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当他将两者同时握在掌中时，他感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在两者之间流动——像是有某种联系在建立。

剑尘将玉佩和镇灵符收好，靠在洞壁上，望着洞口外的星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