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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将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温茶：“你方才去禁地了？”

“嗯。”

“布置得如何？”

“已经妥当。云逸布了三层防护阵，我明日再将体内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后天便入园。”

两人并肩坐在夜风中，都没有急着说话。片刻后苏清影忽然开口：“我上月灵力流转时有略微不畅，请碧云谷的桑婆婆看过了。她说无碍，只是孕期的正常反应。你不必挂心。”

剑尘原本看着远处夜色的目光微微一凝，转回头来看她。苏清影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故作轻松。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再过一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赶得上吗？”

“我会赶上的。”剑尘说。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犹豫。苏清影睫毛微微动了动，没有追问他会如何在闭关期间赶上孩子出生的日子，只是微微一笑：“那便好。”

她又低下头去，将案上翻扣的那封信笺整理好收进储物袋中。剑尘望向她的侧影，无端觉得她的肩线比几个月前更瘦了一些。他站起身来，将手伸向她：“我送你回屋吧。”

苏清影没有拒绝。她将手搭在他掌中，跟着他的脚步穿过庭院。夜风将她的发丝轻轻拂起，露出耳畔一枚淡粉色的灵珠耳坠。那是剑尘在许多年前第一次离开天玄宗时，在坊市中以微薄的灵石买下送给她的。

走到屋门前，苏清影松开他的手，回过头来。她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中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意味：“闭关前，你要记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闭关之内遇见什么，不要一个人硬扛。你的五碑共鸣若真与锁界之力正面相撞，以你的性子，怕是要将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苏清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你要记住，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在走这条路——镇央珠下有人等着你开出那扇飞升之门，天玄宗的弟子等你出关。而我……也等你回来。”

剑尘站在台阶下，看着她被室内灯光映出的侧影。许久，他声音轻轻：“好，我记住了。”

他转身回到夜色中。走出十来步后，他听到身后的门扉轻轻合上的声响。他脚步未停，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走向后山。

盘坐在洞窟中央，灵气从地脉中源源不断地涌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将他包裹。五块剑神碑的虚影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青、赤、白、玄、黄五色光芒交错，却依然没有交汇。

他闭上眼，将所有杂念尽数压下，将心神沉入丹田最深处。他默默地以守护剑道触碰五碑的间隙，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推墙之战。他要在锁界的压制下，将这些无论如何都固执地不肯相触的碑影，揉在一起。

闭关前的最后一夜，剑尘在后山禁地的洞口站了许久。他望着头顶满天的星斗，想着苏清影说孩子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生时那平静的神情，想着镇央珠裂缝中透出的暗红光芒，想着灰先生那句掷地无声的传信。

他抬手，在洞口的石壁上留下一道剑痕：“剑尘于此处闭关，出关之日，天下无噬灵之患。”

然后他转身走入洞中。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一切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隔绝在外。洞中灵气涌动，剑尘盘膝坐定，周身散发着沉稳的剑意光泽。他要去触碰那个连七祖都没有触碰到的终点。他脑海中最后闪过的画面，是苏清影那只放在小腹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