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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倍叠加？”厉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沉重。

闻钟阁主点了点头：“老身用天音阁历代收集的劫前异象推演过数次，若位面之锁松动的幅度不够大，天劫或许还能维持在九重之数；但每一重的威能都会超过同级修士正常渡劫的数倍。以他目前的修为，第一重落下，若没有渡劫大阵分担，仅凭肉身硬接，恐怕便要重伤。”

剑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握着那片骨简。骨简边缘的刻痕在他指尖微微发烫，像是那场远古的劫火隔着漫长岁月仍然余温未散。

闻钟阁主又开口了：“你还要渡劫？”

“要渡。”剑尘说。

“老身可以帮你准备渡劫的器物。”闻钟阁主说，“天音阁藏有一枚上古避雷石，可在前四重雷劫中护住肉身。另外南海坊市中有一件护魂古玉，虽不能直接挡住第九重心魔，却能固守住最后一缕清明。这两件东西，老身都可以替你取来。”

剑尘看着她：“天音阁愿意出手相助，条件是什么？”

闻钟阁主放下铜铃杵，正色道：“五碑若可共鸣，位面之锁松动，不仅你能渡过天劫，此方大陆的灵气循环也能重新畅通。天音阁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老身只求你一件事：若你渡劫成功，必须将五碑重新加固完整，让飞升之路就此打开，而非仅仅打开一条缝。若有朝一日噬灵族来犯，天音阁愿与你共守此方天地。”

剑尘站起身，郑重一揖：“剑尘应下。”

离开听潮阁时，闻钟阁主在门口又叫住了他：“老身还有一言。”她的目光越过海面，望向碧落群岛方向，“独孤无锋已在南海古碑上种下绝灭剑意烙印。你若直接靠近，他一念便可感知。你若真要取那座碑，需先破掉他的印记，否则哪怕你摸到碑面，也只是替他引路。”

剑尘握着令牌的手微微用力：“晚辈明白。”

厉锋走在后面，一直沉默到两人登上灵舟才开口：“天劫的事，你心里有数吗？”

“没有。”剑尘坦然道，“但路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数也得走。”

厉锋没有再接话。他只是一个劲地擦着手中长剑，那剑身上倒映出碧蓝的海面和漫天霞光。良久，他低声道：“到时候渡劫，我替你护道。天劫若是要劈，先劈我。”

剑尘没有回答这句话，转头看向海天相接的方向。天色已经暗下来，碧落群岛方向的海面上，隐隐透出一丝黑色剑芒的余晖，像是有人在那里点亮了一盏黑色的灯。那盏灯正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将古碑周围的禁制一层层剥开。

剑尘将令牌收入胸前，那晚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夜里，重返碧落群岛。他要在独孤无锋彻底掌握那座古碑之前，先一步将碑上的绝灭剑意印记破掉。哪怕要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灵舟的帆影在月光下缓缓滑动，朝着那片碧色海渊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