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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点了点头。他没有拒绝。虽然他知道，如果天劫真的降下来，厉锋一个炼虚圆满修士站在附近，天道也会将他视为应劫之人，同样降下劫难。但他没有说破。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两人都心知肚明。

当天傍晚，剑尘用本命剑印传讯回天玄宗，对苏清影说了三句话：“我决定在东海深处渡劫。云逸把大阵方案定下来后直接来东海，我会把方位发给你。渡劫若成，我便回来接你。”他没有提第三句话，但传讯的微光在指尖暗下去后，他独自在船舷边站了很久。

第二日清晨，两艘灵舟从东海方向驶来——一艘是天音阁的援手，另一艘是云逸亲自驾来的阵舟。云逸在船头看到剑尘的第一眼，就蹙起了眉头。他跳上灵舟，走到剑尘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你的气色不对。怎么回事？”

“小伤。”剑尘没有展开说。

“我不是在问你的伤。”云逸的目光深邃，声音压低，“你命魂灯的灯焰染了灰色。我认得出那种颜色。雷劫伤肉身，风劫伤经脉，火劫伤神魄，那是绝灭剑意的印记特征。你是不是中了独孤无锋的暗招？”

剑尘沉默了片刻，知道瞒不住了，坦然道：“确实沾了他的一道印记。无碍，待渡劫之时以天雷洗炼，自然消去。”

云逸脸色一变：“你疯了？带着绝灭剑意的印记去渡劫，你知道第九重天劫是什么劫吗？心魔劫！它会在你最狼狈的时候直取你最深的弱点，而这枚绝灭印记就是一个引子，它能把心魔的威力放大到超出你所能承受的极限！你带着它去渡劫，就是带着一颗定时炸去看渡劫！”

剑尘没有辩解，只是看着云逸，语气平静得很：“我知道。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也没时间去找逼出印记的办法。镇央珠撑不过三十年。碧落群岛的古碑被幽冥宫占着，他们还在一座一座地搜剩下的古碑。你再给我一年时间去拔除印记，这时间谁给我？幽冥宫给吗？”

云逸被他问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剑尘说的是实话。可朋友的命就在眼前，他没办法同意这种赌法。

两人对视半晌，剑尘忽然放缓了语气：“云逸，我知道你担的什么心。我承诺你，渡劫时我会尽全力守住道心。那缕绝灭剑意虽是祸根，但只要我心中执念比它更坚一分，心魔劫便未必不能反过来化为助力。我心中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做完的事——这层执念，比任何绝灭剑意都更结实。”

云逸沉默许久，嘴角动了动，最终低声道：“大阵我两天内能布好。你选的地方，我提前看过海图——那座荒岛地脉与东海古碑同根同源，是渡劫最好的位置。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渡劫之时，我留在岛上，替你压阵。”

剑尘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好。”

远处，荒岛的轮廓在海雾中若隐若现。天光从云层缝隙间泄下来，金灰色交叠，像天地间撕开的一道巨大的裂口。剑尘看着那片天空，感觉到体内的绝灭剑意又微微悸动了一下，像一头在黑暗中嗅到血腥的野兽，正缓缓抬起头来。

他按下那份悸动，目光如剑般锐利地望向天际线。风从海上吹来，掀起巨浪拍打在礁石上，浪花碎成白色的雾。那道声音碎在风里，但厉锋和云逸都听清了那句话。

“就是那里了。天劫要来，就让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