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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一静。

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的恶心与惊恐。

“什么？尸油？！”

“呕——怪不得见效这么快！太恶毒了！”

“妖女！竟敢拿死人炼药！砸了她的摊子！”

方才还争相抢购的众人，此刻看凌清浅的眼神充满了嫌恶与愤怒，纷纷后退，仿佛她是瘟神一般。

几个脾气火爆的炼气境修士更是面露凶光，灵力涌动，眼看就要动手掀摊。

“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袍、体态圆滑的中年男人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正是这西市的管事，钱三爷。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允的架势：“林娘子，坊市里出了这种流言，对你的声誉可是大有影响。这样吧，你若能当场自证清白，本管事做主，免你三个月摊租，如何？”

他话说得漂亮，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就在一炷香前，百草堂的伙计已经悄悄塞给了他十枚下品灵石，这出戏该怎么唱，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偏僻角落的摊租一月不过几十个铜板，他用这不值钱的许诺，既卖了百草堂人情，又显得自己公正，一举两得。

然而，斗笠之下，凌清浅的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慌不忙地从身后的竹篓里，拎出了一只正在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灰色灵鼠。

“此鼠昨夜误食了贵堂后巷丢弃的霉变‘龙须草’，中了剧毒。”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一道惊雷，让正欲发作的众人动作一滞。

她目光一转，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百草堂二楼那道身影上，声音陡然转冷：“诸位若不信这净肤露，不如先看看这只中了百草堂之毒的灵鼠，如何？”

不等众人反应，凌清浅左手并指如刀，指尖凝结出一道微弱却无比锋利的气芒，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快如闪电地划开了那灵鼠的腹部！

手法精准，利落到了极点！

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只有一道细微的切口。

她用竹签轻轻一挑，便将一片已经变得青黑发硬的肝叶取了出来，置于身前一个干净的玉盘之上。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伴随着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系统面板在她识海中飞速闪过毒素的结构式与名称。

凌清浅的声音朗朗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与权威：“此乃‘腐瘴霉’，非灵植本身之毒，而是由灵植保存不当、在阴湿仓廪中霉变所生。此毒入体，会先行侵蚀肝脏，再蔓延至五脏六腑，最终化为一滩腐水。不知……百草堂的库房，是否也如这毒性一般，阴湿不堪？”

她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砚脸上。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一道道质疑、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百草堂的方向。

周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后院仓库那批龙须草确实因为前几日暴雨受了潮，他本想趁着天晴赶紧处理掉，没想到竟被这乡野村妇抓住了把柄！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同样毛色的灰毛灵鼠，闪电般从角落里窜出，一口叼走了那名百草堂伙计慌乱中掉落在袖口外的、装着所谓“尸油”的小瓷瓶，然后一溜烟消失在人群的脚下。

凌清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小东西得手后微微翘起的尾巴，斗笠下的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些被她用灵泉水和系统奖励喂养过的小家伙，倒确实比某些人机灵多了。

“百草堂乃百年老店，岂容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污蔑！”周砚又惊又怒，在楼上厉声呵斥，试图稳住局面。

凌清浅却根本不与他争辩，只是将那盛着毒肝的玉盘往前一推，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指人心：

“是污蔑还是事实，诸位随我去百草堂的后院仓库，一看便知！”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个儿子曾因误食百草堂劣药而大病一场的汉子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走！去看看！要是百草堂真敢卖这种毒草，今天就砸了他的招牌！”

一呼百应！

那股本欲冲向凌清浅的愤怒浪潮，在这一刻调转了方向，裹挟着钱三爷惊慌失措的身影，如决堤的洪水般，朝着那块鎏金的“百草堂”牌匾，汹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