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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凌啸天瞬间面无人色,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完了!凌家……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清浅却依旧端坐席间,连裙角都未曾凌乱分毫。
她迎着太子和皇帝审视的目光,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殿下息怒。此非巫蛊,而是罪证。”
她自广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本用黑布包裹的册子,以及一叠泛黄的信件,朗声续道:“周砚与周台兄弟勾结魔教,以活祭孩童之法,妄图掘断我朝龙脉,唤醒上古魔尊,颠覆社稷!此乃《活祭名录》与他在魔教据点搜出的、与凌家往来的密信,请陛下一观!”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名录与信件便如长了眼睛般,平稳地飞向高台之上的皇帝御案。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还是巫蛊害人的私仇,现在,瞬间升级成了通敌叛国、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凌啸天如遭雷击,他猛地看向凌清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凌清浅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她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凌啸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非但如此,魔教中人,更早已渗透我凌家!敢问父亲大人,您书房暗格里私藏的那面青铜兽面,与魔教圣坛上供奉的‘魇主’面具,上面的纹路,是否分毫不差?”
轰——!
凌啸天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最大的秘密,他身为魔教“魇主”的身份,竟然……竟然被她一语道破!
“你……你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咆哮,可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身体,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就在他欲要辩解的瞬间,异变再起!
他那只曾被“团圆醉”泼洒过的袖口,猛地无火自燃,升腾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伤衣物,却在半空中投影出一片光幕!
光影之中,一间昏暗的密室里,一个戴着青铜兽面具的身影,正从一个黑袍人手中,接过一枚象征着“魇主”身份的令牌!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那姿态,与此刻的凌啸天,一模一样!
上次凌清浅洒在他袖口的酒里,不仅有魔瘴样本,更有她用水晶项链复制的、一丝夜玄寂的本源魔气!
这丝魔气被“团圆醉”激活,竟能短暂追溯并重现与之相关的、魔气最浓郁的一幕!
“嘶……”
人群外围,一直跟踪凌清浅的黑甲卫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引动魔尊的本源之力,投影过去,而不被那霸道的力量反噬……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与魔尊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敢再看,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以最快的速度退走。
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魔尊!
高台之上,皇帝看完信件与名录,再看到这匪夷所思的魔气投影,龙颜大怒,猛地将玉杯掷于地上,摔得粉碎!
“逆贼!国贼!”皇帝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传朕旨意!凌家、周家,勾结魔教,意图谋逆,罪无可赦!即刻抄没家产,所有族人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圣旨一下,如泰山压顶。
柳氏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当场晕厥过去。
凌清瑶更是花容失色,瘫软在地,身上的凤冠霞帔显得无比讽刺。
禁卫军如狼似虎地涌入,将哀嚎哭喊的凌家人、周家人一一拿下。
凌清浅缓步走到嫡姐凌清瑶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笑道:
“姐姐,现在,你的脸,是不是比我的,更‘凉’了?”
凌清瑶浑身一颤,抬头对上那双含笑却冰冷刺骨的眼眸,终于在无边的恐惧中崩溃大哭。
凌清浅直起身,转身的刹那,她似有所感,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望向皇城最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楼。
楼顶之上,一道颀长的身影凭虚而立,周身五色灵光隐现,正是夜玄寂。
他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隔着遥远的距离,朝她遥遥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纵容而赞许的弧度。
凌清浅亦唇角微扬。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在无数敬畏、恐惧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这化为人间地狱的喜宴。
待回到药王谷,夜已深沉。
大获全胜的快意尚未在心头停留太久,她习惯性地将心神沉入胸前的水晶项链,想感受那股熟悉的、能促进植物生长的温润气息。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触及项链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自那水晶挂坠深处反噬而来!
那不是邪恶的阴气,而是一种……死寂,一种仿佛生命走到了尽头的枯寂。
凌清浅脸色微变,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