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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凌家祠堂。
天光晦暗,沉重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祠堂内,数百支白烛摇曳,映照着一排排森然而立的先祖牌位,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香火与霉腐混合的诡异气息。
凌家上下数百口人,屏息静气地分列两侧,他们眼中或有恐惧,或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与期待。
祠堂中央,那根以百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镇魂柱上,凌清浅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她穿着一身最简单的囚衣,长发披散,赤着双足,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她闭着眼,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脸上没有半分屈辱或惊惶,平静得如一泓古井深潭。
祭坛之上,玄真子一身八卦道袍,手持一柄三尺桃木剑,面色肃穆,口中高声诵念着佶屈聱牙的《荡魔咒》。
他每念一句,周身便有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光晕荡开,配合着满室的烛火,营造出一种神圣而威严的假象。
凌啸天站在他身侧,面容憔悴,眼神却死死盯着凌清浅,那其中交织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吉时已到!”玄真子猛地睁眼,声如洪钟,“妖邪附体,秽气冲天,当以无根之水洗涤其身,以正视听!”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凌清瑶端着一盆黑褐色的液体,快步冲到近前。
那盆中是早已备好的黑狗血、烂菜叶、甚至还有从茅厕中提出的污秽之物,恶臭熏天。
“凌清浅,你这个贱种!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她的脸庞因嫉妒与疯狂而扭曲,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今天,我就要亲手洗掉你这一身的肮脏!把你打回原形!”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满盆的秽水,兜头盖脸地朝凌清浅的面门泼去!
腥臭的液体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周围的凌家子弟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更有甚者,脸上露出了不忍卒睹的表情。
然而,就在那无数污浊的水珠即将触碰到凌清浅肌肤的刹那——
凌清浅始终紧闭的双眸,长睫微颤,朱唇轻启,一道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意念,如惊雷般在沉寂的地底炸响。
“守心,醒。”
轰——隆——!
整个祠堂,不,是整个凌家祖宅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正在地心深处悍然苏醒!
祭坛上的烛火瞬间被震得东倒西歪,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凌家众人惊叫着左摇右晃,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快看!那是什么!”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祠堂中央那坚硬的青石地板,竟“咔嚓”一声,从凌清浅的脚下寸寸龟裂!
紧接着,一根碗口粗的碧绿藤蔓,如同一条破土而出的怒龙,猛然钻出地面!
它无视一切,以一种蛮横而守护的姿态,瞬间缠绕上镇魂柱,将凌清浅的身躯温柔而坚定地护在其中。
哗啦——
那盆秽水尽数泼在了碧绿的藤蔓之上,却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便被其上流转的莹莹绿光瞬间蒸发净化!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更多的藤蔓如破闸的洪流,从地底疯狂涌出,它们粗壮如蟒,坚硬如铁,带着远古草木的磅礴生机与怒火,轰然暴长!
四根主藤蔓如四条擎天之臂,死死缠住祭坛的四角,将整个祭台连同上面的玄真子与凌啸天,一同高高举到了半空!
“妖藤!是妖藤作祟!”玄真子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凌家地底竟藏着如此恐怖的通灵植物!
“孽畜!竟敢在凌家祠堂撒野!看贫道神霄天雷符!”
玄真子到底是元婴境的修士,临危不乱,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张紫色符箓上,桃木剑朝天一指!
轰咔!
祠堂上空,云层中骤然电闪雷鸣,一道婴儿手臂粗的紫色雷电应召而来,撕裂屋顶,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直劈向那护住凌清浅的古藤核心!
就在雷光亮起的瞬间,凌清浅胸前那枚早已融入血脉的水晶石项链印记微光一闪,“复制”异能无声发动!
“叮!成功复制‘神霄天雷符’核心阵眼符文!”
玄真子的符文结构,在他施法的那一刻,便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并瞬间复制解析!
“晚了。”凌清浅轻声道。
她意念一动,反手将那复制而来的、由灵力构成的微缩符文,无形地嵌入了守心古藤的核心!
刹那间,守心古藤仿佛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导体与逆转器!
那道狂暴的紫色天雷,在即将劈中古藤的瞬间,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扭转了方向!
符力倒灌,雷火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