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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苍凉的叹息，仿佛是为这场即将席卷大陆的风暴，奏响了序曲。

地宫之内，天翻地覆。

夜玄寂那双暗金色的瞳眸中，再无人性可言，只剩下属于上古魔尊的、漠视万物的绝对虚无。

他甚至没有再看凌清浅一眼，仿佛她也只是脚下即将化为尘埃的蝼蚁。

“还有……余孽。”

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三个字。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几个跟随苏无咎闯入、此刻正惊骇欲绝地躲在角落里的黑衣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被无形的魔焰瞬间点燃！

那火焰并非凡火，呈诡异的暗金色，没有温度，却能焚烧灵魂。

几个金丹境的修士在其中扭曲、挣扎，最终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缕黑烟，连半点焦炭都未曾留下。

挥手之间，烈焰焚空，杀人如拂尘。

就在此时，一声悲怆的嘶吼打破了这片死寂。

“丹经……我的丹经……”

凌啸天踉踉跄跄地从崩塌的石门废墟中爬出，他浑身是伤，状若疯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清浅手中那卷只记载了救人之术的《九鼎丹经·副卷》。

那是他追逐了一生的执念！

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凌清浅扑来，干枯的手掌如鹰爪般抓向那卷古籍。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凌清浅的刹那，他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沉浸在获得传承喜悦中的女儿，而是一个决绝到令人心悸的背影。

她身形清瘦，却挺直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她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卷副卷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那个周身魔气缭绕的男人的手腕。

那个背影，与记忆深处，那个抱着襁褓中的她，毅然决然走出凌家大门的温婉女子，缓缓重合。

一样的决绝，一样的守护。

“你娘……”凌啸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疯狂与贪婪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她……她从未背叛人族……是我……是我信了苏家的鬼话……是我瞎了眼啊……”

他毕生所求，以为是能光耀门楣的无上丹典，却原来是引来天谴的罪恶之源。

他恨了一辈子的妻子，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真正的医道。

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噗通”一声，凌啸天颓然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发疯似的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他猛地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女儿那坚毅的背影，

“清浅……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话音未落，他猛地夺过身旁一名凌家子弟手中掉落的长剑，剑锋一转，毫不犹豫地横颈而过！

鲜血如注，染红了他悔恨的老脸。

这位被执念与谎言操控了一生的凌家家主，终以自刎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可悲可叹的一生。

凌清浅背对着他，身体微微一颤，却终究没有回头。

对这个男人，她早已无爱无恨。他的死，不过是一段孽缘的终结。

“轰隆隆——！”

整个地宫的结构再也无法支撑，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落，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深渊般的裂缝四处蔓延。

暗金色的瞳孔，宛如两轮冰封的死寂太阳，里面没有半分凌清浅熟悉的情绪，只剩下俯瞰众生、漠视万物的绝对虚无。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情感之上的神性，或者说，魔性。

夜玄寂，不认识她了。

可他心底的本能却不允许自己伤到身边的少女。

“他竟然不认识我了？”

这一认知如万载寒冰，瞬间刺入凌清浅的心脏。

然而，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地宫的崩塌已到极致。

“轰隆——！”头顶一块重逾万钧的巨石携着毁灭之威当头砸落！

电光石火间，那个神情漠然的魔尊却下意识地动了。

他并未看她，只是微微侧身，一道无形的壁障凭空出现，将那巨石连同无数碎屑一同碾为齑粉。

就是这个破绽！

凌清浅眼中决绝之色一闪，她没有逃，反而欺身而上！

五指并拢，指尖灵力凝聚成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没有刺向任何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扎入他后颈的风池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