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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那一瞬。

夜玄寂眉心那滴融入的始源精血，如投入深潭的骄阳，瞬间点亮了他死寂的识海！

金光炸裂，与他胸口残留的魔气黑光疯狂冲撞、撕扯，发出无声却撼动神魂的轰鸣！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身体剧烈地向后仰倒。

凌清浅心头大骇，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死死揽入怀中。

也就在这一刻，她下意识地对上了他的双眼。

那片她所熟悉的、空洞死寂的黑暗，已然不复存在。

他的右眼，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墨色，仿佛藏着无尽的虚无。

而他的左眼，瞳孔竟化作了一道冰冷、威严、不似人类的金色竖瞳！

那金瞳之中，仿佛流转着天地初开时的法则，能洞穿一切虚妄，勘破世间善恶。

仅仅是被那只眼睛扫过，凌清浅便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血肉，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这……便是人族始源精血赋予的异能——净瞳！

“夜玄寂？”凌清浅试探着唤了一声，心跳如鼓。

他那双异色的瞳眸缓缓聚焦，那道金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在她的左肩之上。

他苍白的嘴唇翕动，喉间发出破风箱般沙哑干涩的声音，那是他重获人身后，第一次开口。

他的第一句话，却让凌清浅如坠冰窟。

“你肩上……有黑气。”他声音微弱，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急切，“快走……它在吞噬你！”

业障！

魔尊烬那恶毒的诅咒，终究还是应验了！

取始源精血者，代人族受劫，承万民业障！

那滴血虽被夜玄寂所融，但真正将其取出之人，是她凌清浅。

这份因果，终究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只觉左肩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一股阴冷、晦暗、充满死寂与绝望的气息，正顺着她的经脉，疯狂地朝心脉涌去！

回帝都的马车上，颠簸异常。

凌清浅蜷缩在柔软的兽皮毯中，额头滚烫，浑身却如坠冰窟。

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断从她体内渗出，她原本光洁的左肩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她的脖颈与心口蔓延。

“娘亲……”青梧所化的小女童趴在她身边，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伸出稚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绿叶裙去擦拭她额角的汗珠。

“我没事。”凌清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那双燃烧着高热的眼眸，却依旧清明锐利。

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燕九在车外的劝阻，摊开一卷空白的兽皮，以指尖灵力为笔，开始飞速绘制着什么。

那是《疫病防治图谱》。

魔潮虽退，但魔气腐蚀过的大地，极易滋生瘟疫。

她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将全新的防疫体系和对应的灵植配方，完整地留下来。

黑色的业障纹路，每蔓延一寸，她体内的生机与灵力便被吞噬一分。

剧痛与虚弱如潮水般袭来，让她笔下的光痕都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青梧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的左肩。

“娘亲不怕，我替你疼。”小女童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下一瞬，奇迹发生！

只见青梧的身体散发出柔和的青光，竟主动将凌清浅肩上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一丝丝地吸入自己体内！

随着黑气的吸入，青梧那身翠绿如玉的叶裙，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墨色，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也变得苍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