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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的金漆招牌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一股子混合了劣质脂粉和陈年霉味的“富贵气”扑面而来。

凌清浅跟在叶青崖身后，脸上覆着那张名为“千面藤皮”的面具。

这玩意儿贴在脸上凉飕飕的，像敷了一层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猪皮冻，虽然触感恶心了点，但效果绝佳——她现在就是个面色蜡黄、唯唯诺诺的跟班“阿浅”。

“叶老板，里边请！给您留了天字号雅座！”

门口的迎宾小厮嗓门尖细，那腰弯得恨不得把脑壳磕在地砖上。

叶青崖此时一身暴发户式的织金锦袍，手里转着两个核桃，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抬脚跨进门槛。

凌清浅低着头跟上，路过门廊那根雕着盘龙的汉白玉石柱时，指尖看似无意地在龙鳞上抹了一把。

指腹下传来极其微弱的震颤感，频率大概是一息三千次。

凌清浅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苍云百工志》第三卷记载：凡石柱中空，内嵌铜丝引声者，为“听风阵”。

这万宝楼看着光鲜，地基里却埋着这么下作的窃听系统。

这哪里是拍卖场，分明是个大型情报收割机。

任何人在包厢里说的悄悄话，都会顺着这根柱子传到地底密室。

既来之，则安之。

拍卖大厅内人声鼎沸，热浪滚滚。

台上，万宝楼的主事金算盘正唾沫横飞。

这人长得正如其名，一张脸圆得像个算盘珠子，油光锃亮，一双绿豆眼透着精明的光。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可是最近帝都传得神乎其神的——星髓玉露！”

金算盘一挥手，侍女捧着托盘上前。

红绸揭开，一只普通的瓷瓶静静立着。

“起拍价，三千灵石！”

台下一片哗然。

一瓶用来美容养颜的玩意儿，起拍价竟然抵得上一把下品灵器？

凌清浅坐在角落，手里端着茶盏，视线并没有直接投向高台。

她的眼睛尚未完全恢复，看东西还带着重影，但这并不妨碍她找茬。

她微微倾斜茶盏。

深褐色的茶汤如同一面并不清晰的黑镜，倒映出远处高台上的景象。

就在金算盘将瓷瓶举高展示的一瞬间，凌清浅的瞳孔猛地一缩。

茶水的倒影里，金算盘那根戴着翡翠扳指的大拇指，极快地在瓶底抹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在镜面上一闪而过。

那是追踪符。

画得很隐蔽，藏在瓶底的釉面裂纹里。

“呵，万宝楼。”凌清浅端起茶抿了一口，掩住唇边的冷笑，“这是打算把买家当猪养，卖了货再顺着味儿摸上门杀人越货？”

一旦有人拍走这瓶玉露，等出了门，瓶子要是碎了或者打开了，这追踪符就会像个发情的公狗一样引来万宝楼的暗卫。

这算盘打得，确实响。

“四千灵石！”

“五千！”

喊价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道阴柔的声音压过了全场：“八千灵石。”

二楼雅座，一个摇着折扇的白面书生懒洋洋地举牌。

此人正是药无尘的狗腿子，号称“玉面郎君”。

他喊完价，并没有坐下，而是故作惊讶地大声说道：“这玉露我听说了，虽然能让人皮肤变好，但副作用极大！我那表妹用了之后，整整痴傻了三天，连亲爹都不认得！听说是什么‘抽魂炼药’的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