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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浅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后方的高坡上，眼睛上蒙着黑布，身旁立着那个瞎眼的男人。

“想谈，就别派这种小喽啰来送死。让他自己来。”

夜色如墨。

药谷深处的小院里，火婆婆把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拍在石桌上。

“丫头，这‘烬心粟’是好东西，但长得太慢。想要供上全城的量，得用这法子。”

凌清浅伸手摸了摸图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感。

图上画的阵法极邪，核心处需要浇灌的不是水，而是“业障血”。

所谓业障血，就是背负着因果之人的心头热血。

“老婆子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火婆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这法子伤身损寿，一滴血换一石粮。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几斤几两？”

凌清浅没说话。

她摸索着拿起桌上的那把用来修剪枝叶的小银刀，反手就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

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切一块萝卜。

“滴答。”

鲜红的血珠滚落，滴入脚下的泥土。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既然是交易，那就得付得起筹码。

嘶——

泥土翻动。

就在血珠落地的瞬间，一截青色的根须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像条温柔的小蛇，紧紧缠上了她的脚踝。

那一瞬间，凌清浅感觉手腕上的剧痛轻了许多。

识海里，那棵沉睡的神树微微摇曳，原本因为透支而枯黄的叶片，竟然在吸收了她的血液后，泛起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它在分担她的痛，也在吞噬她的血。

“疯子。”火婆婆骂了一句，收起烟杆，转身融入夜色，“跟你娘一个德行。”

夜更深了。

凌清浅靠在躺椅上，有些失血后的眩晕。

突然，脚踝上的青梧根须剧烈震颤了一下。

识海中，那个稚嫩的声音不再喊饿，而是发出一种极度惊恐的尖啸。

所有的枝条，都笔直地指向北方。

那里是极北冰原，是封印之地，也是……那个“钥匙孔”的所在。

“冰湖在召唤……”

凌清浅按着眉心那枚滚烫的叶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它饿了。可我们还没准备好。”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大手突然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夜玄寂坐在她身旁的阴影里，呼吸急促得吓人。

他猛地扯开衣襟，苍白的胸膛上，那道贯穿心脏的旧伤疤此刻正像活过来一样蠕动着。

金色的纹路从伤疤中心蔓延开来，那繁复晦涩的符文，竟然与她在幻象中看到的冰棺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这是共鸣。

是锁与钥匙的呼应。

“他在……找我。”夜玄寂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凌清浅刚想开口安抚，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有教养、不急不缓的叩门声。

笃，笃，笃。

在这死寂的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药王谷首徒，奉家师之命，特来拜会老板。”

门外那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家师说了，愿以丹盟秘典《济世方》全本，换老板手中那滴星髓玉露，共研‘净魔新方’，造福苍生。”

凌清浅蒙着黑布的脸转向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造福苍生？

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想把鸡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