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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风像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凌清浅走出地窖时，左臂那种骨肉生长的“咔咔”声已经停了。

她抬手摸了摸左肘，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温软的皮肤，而是一种坚硬、粗糙，带着奇异纹理的触感——那是木质化。

青紫色的血管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逐渐硬化的小臂上，一直蔓延到衣袖深处。

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在把自己修成一截烂木头。

她没回头看那个还在沉睡的“盲人病友”，只是随手扯过一张草纸，用炭笔潦草地划拉了一行字，压在夜玄寂枕边的石块下：“若三日不归，焚我衣冠。”

那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爱咋咋地”的洒脱。

出了药谷，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

不再是草木的清香，而是混合着血腥气、焦煳味和野兽身上那股特有的腥臊。

“撤！快撤！西隘口守不住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着盔甲碰撞的脆响迎面撞来。

一群丢盔弃甲的边军正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往回跑，却见一个身形单薄、还蒙着眼的青衣女子正逆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往死地里走。

“姑娘！前面全是畜生！快回头！”个年轻的校尉好心想伸手拉她。

凌清浅身形微微一晃，像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般滑开三尺，脚尖正好踢在一头倒在路边的庞然大物身上。

那是一头雷纹黑豹，腹部被豁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最后一口气。

它是负责断后的军兽，此刻却像块破抹布一样被遗弃。

“命挺硬。”凌清浅蹲下身，没嫌脏，伸手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一抹。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一串红字警告：“严重失血，脏器衰竭。

建议：放弃治疗。”

“闭嘴。”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反手从袖袋里掏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那是烧毁的“烬心粟”留下的草木灰，混入了止血的白芨粉。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她直接将那把粉末“啪”地一下按进黑豹还在喷血的伤口里。

“嗷——！”黑豹疼得浑身抽搐，差点一口咬在她胳膊上。

“忍着。”凌清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想活就别动。”

那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竟像是活物一般迅速凝结成痂。

黑豹眼中的凶光慢慢散去，它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凌清浅那只已经开始木质化的左手。

“去西隘口。”凌清浅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狗去看门，“守在那儿，莫放一人一兽过界。死了算我的。”

雷豹低吼一声，像是听懂了军令，挣扎着爬起身，拖着还没完全愈合的伤躯，一瘸一拐却坚定地挡在了溃军身后的山道上。

凌清浅没再停留，脚下生风，直奔万兽山脉入口。

越往深处走，地面的震动就越剧烈。

“嘶——”

一股腥臭的飓风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预兆，一条足有水桶粗的赤鳞蟒从枯草丛中弹射而出，张开那张能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两颗还在滴着毒液的獠牙直奔凌清浅的面门。

它是被药物催狂的先锋，脑子里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凌清浅不躲不闪，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她左手握拳，指甲狠狠刺入掌心，鲜血涌出的瞬间，她反手将血抹在眉心那枚滚烫的叶印上。

“跪下！”

一声并不高亢的低喝，却像是通过扩音器在整片森林的根系中炸响。

刹那间，方圆十里的草木齐齐一颤。

那条扑在半空的赤鳞蟒动作猛地一滞，那双浑浊赤红的蛇瞳里竟然闪过一丝清明与极度的恐惧，巨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在距离凌清浅鼻尖三寸的地方僵住了。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是万兽对“自然之主”本能的臣服。

可下一秒，赤鳞蟒颈部那个泛着幽光的金属项圈突然收紧，几根黑色的长钉刺入它的脊椎。

“吼！”

剧痛压倒了恐惧，赤鳞蟒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眼中的清明再次被疯狂取代，巨大的蛇尾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狠狠抽来。

凌清浅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拔地而起，借着那蛇尾横扫的气浪，轻飘飘地落在悬崖边一棵孤零零的老松树上。

这位置选得极险，背后就是万丈深渊。

“既然讲道理听不懂，那就换个沟通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