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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卷入手，温热，带着血腥气。

凌清浅本能地翻开，指尖已被之前的爆发震裂，鲜血淋漓。

血珠滴落在残页末尾那片空白处。

原本缺失的咒文，竟在血晕中缓缓浮现。

字迹娟秀却藏锋芒，那是刻在她基因里的熟悉感——

“清浅，救他，亦救己。”

是妈妈。

这不是什么炼丹邪术，这是这世上最温柔的绝杀。

凌清浅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威严如神。

她甚至不需要念咒，只是凭借着本能，将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掌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漫天光雨骤然凝固，随后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由无数藤蔓编织而成的光之巨掌。

巨掌合拢，将那只不可一世的血鼎捏在掌心。

“不——！我是丹圣！我不能死！！”

“砰！”

就像捏爆一颗烂番茄。

血鼎崩碎，连带着与鼎心神相连的药无尘。

他的肉身开始像风化的岩石一样崩解，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的不是骨血，而是早已被丹毒腐蚀成黑色的枯败絮状物。

“凌清浅！你赢了又怎样？！”

他在消散前发出了最后一声怨毒的嘶吼，“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爱之人……你终究是个孤家寡人！我在地狱等你……哈哈哈哈……”

声音戛然而止，随风散去。

世界安静了。

光雨还在下，却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凌清浅站在原地，眼神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赢了？大概吧。

但这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块重要的拼图。

“凌姐姐！呜呜呜……凌姐姐你流了好多血！”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破了静心兰的花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抱她又不敢碰她满身的伤口。

是个穿着不合身红棉袄的小姑娘，脸上挂着鼻涕眼泪，哭得像只花猫。

凌清浅看着她。

很熟悉。

脑子里闪过这个孩子给她递烤红薯的画面，闪过这孩子在瘟疫里发烧说胡话的样子。

可就是想不起那两个字。

小满？不对。

阿……阿什么来着？

“别哭。”凌清浅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地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珠，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苍白的弧度，“那个……穿红袄的孩子。”

女孩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以后药庐归你管，记得按时给草药浇水。”

她忘了名字，却记得那个要把这片药谷传承下去的承诺。

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唇颤抖着，最终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清浅转身，弯腰抱起地上那个沉睡的男人。

很沉。

但这种沉甸甸的重量，反倒让她觉得踏实。

远处，神树的光辉映照下，苍猊、雪兽……在光雨中缓缓显现。

它们没有咆哮，而是齐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前肢跪地，向着那个抱着男人走向迷雾深处的背影，献上了万兽之王的臣服。

那是它们的王。

凌清浅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夜玄寂胸口的那枚金纹，不知何时开始缓缓流转，像是在回应这漫天的光雨。

“该走了。”

她低声呢喃，哪怕不知道终点是哪，也不知道怀里这人叫什么。

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里，那新生的皮肤并没有愈合，反而渗出了一滴滴粘稠的青色汁液。

那汁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前方，是一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灰白。

断魂雾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