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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香像是某种古老的防腐剂混合着新翻泥土的味道，不算难闻，但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

凌清浅掌心的青玉碎屑越来越烫，简直像是要把皮肤燎出个泡来。

紧接着，一道幽光像全息投影仪似的，“滋”地一声从她指缝里射出来，在她那个还在微微发颤的水晶项链上一撞，折射出一张半透明的立体地图。

红点闪烁，终点直指圣墟最深处——一口枯井。

地图上标注着三个古篆：归源井。

“娘亲……”那个一直在装死的小屁孩“契”，突然从凌清浅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肉乎乎的小手指向那口井的投影，小脸煞白，像是看见了什么如果不说出来就要憋爆炸的大秘密，哆哆嗦嗦地开口：“娘亲的魂……在那井底哭！好大声！”

凌清浅的心脏猛地像是踩空了一脚楼梯。

莫愁当年那种决绝地把她扔进藤篮、自己面对火海的狠人，会在井底哭？

脑海里又蹦出那句“莫信血脉，信己心”。

这两条线索就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逻辑相悖，互相打架。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送命题，但她没得选。

“走。”凌清浅把地图记在脑子里，抬腿就走。

夜玄寂一声不吭地跟了上来。

这男人刚从走火入魔的状态里被拉回来，身上的杀气还没散干净，每一步踩在地上，那些想要趁着夜色偷袭的低阶魔纹就像见了鬼一样，“呲溜”一下缩回地缝里。

周围静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越靠近那口井，空气就越粘稠，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场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夜玄寂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双刚恢复清明的墨色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护犊子劲儿：“前面那东西，威压跟我同源，但比我老得多。如果是陷阱，你往后稍退，我来抗。”

凌清浅没停，只是偏过头，在那明明灭灭的磷火光芒里看了他一眼。

“要是陷阱，你还能挡两下。要是命，你挡不住。”

掌心的双生魔印烫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这男人的自不量力，又像是在回应她这该死的宿命论。

转过两道残垣断壁，那口传说中的“归源井”露出了真容。

井口旁边，蹲着一尊两层楼高的巨兽石像。

通体漆黑，脑袋像虎，耳朵却大得像两团乌云，最离谱的是它那只闭着的第三只眼，哪怕是石雕，也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窥视感。

谛听。

传说中能辨世间万物真伪的神兽。

凌清浅刚一靠近，那石像原本死寂的石头眼皮子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

并没有那种老套的石像复活大战。

这大家伙只是缓缓低下了那颗硕大的头颅，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那双石头眼珠子死死盯着凌清浅那条已经褪去焦黑树皮、露出金色叶脉纹路的左臂。

“呜——”

一声类似于小狗撒娇般的低鸣，从这尊远古凶兽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紧接着，它额头那只竖眼猛地睁开，一道光束直直打在井口上方的空气中。

画面像是一部默片。

火光冲天，一个穿着青裙的女子正跪在井边。

是莫愁。

她手里拿着一卷还在滴血的帛书，脸上全是烟灰和血迹，眼神里是那种绝望到极致后的疯狂。

她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在那帛书上狠狠按下一个血印，然后扬手将它扔进了井里。

嘴唇开合，看口型是两个字：封印。

画面戛然而止。

凌清浅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井沿那冰冷的青石上。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