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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浅没空去感慨命运弄人，她只知道，如果再不给这棵该死的树“施肥”，大家不仅要一起玩完，连重新投胎的机会恐怕都要被那个所谓的“域外天魔”给扬了。

“拼了，大不了重练个号。”

她咬紧牙关，右手那把常年用来修剪灵植的玄铁剪刀，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甚至都没给自己留一丝犹豫的时间，狠狠划向左掌心那枚滚烫的双生魔印。

这一刀，是对着大动脉去的。

皮肉翻卷，金色的血液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滴落，而是如同被高压泵催动，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是经过药神传承淬炼、混杂着无数灵药精华的“人形大补汤”。

然而，这股金血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只苍白的手半道截胡了。

夜玄寂根本没躲。

他像是疯了一样迎着她的刀锋撞上来，另一只手五指成爪，那种对自己狠绝的劲头看得凌清浅眼皮直跳——他直接撕开了自己胸口的衣襟，甚至抓破了皮肉，露出了肋骨下方那颗正在疯狂搏动、散发着暗红幽光的魔核。

“想当圣母？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他嘶哑地笑着，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疯狂。

他一把攥住凌清浅流血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那颗裸露的魔核之上。

“滋啦——”

像是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凌清浅只觉得手掌下触碰的不是血肉，而是一个正在核聚变的反应堆。

“用我的血，浇你的树。”夜玄寂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我是魔，它是魔树，专业对口，你那点血不够它塞牙缝的。”

暗红色的魔血顺着他的心口涌出，混合着凌清浅指尖的金血，沿着她那条手臂的骨骼脉络，疯狂地倒灌进地下的根系。

如果有显微镜，就能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血液因子在疯狂厮杀、融合，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青金色流质。

轰隆隆——！

整个圣墟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狠狠摇晃了一下。

原本枯死在地底的那截焦木，此刻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的生长激素。

那种生长速度违背了植物学的所有常识，不是发芽，是爆炸。

无数粗壮的根系顶破岩层，如同狂舞的巨蟒。

主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须臾间便撑破了头顶的岩壁。

枝叶舒展的声音不再是沙沙声，而是如同金铁交鸣的清越长啸。

在那繁茂的树冠中心，无数光点汇聚，最终凝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个分不清性别的灵体，浑身散发着草木的清香和魔气的凛冽，青丝如瀑，垂至脚踝。

灵体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如年轮般的纹路。

“主人。”

它的声音空灵得像是风穿过万亩林海，“青梧已醒。以痛为壤，以忆为种，方得新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痛如海啸般袭来。

凌清浅闷哼一声，那只按在夜玄寂心口、作为能量传输导体的左臂，再次开始恐怖的变异。

从指尖开始，原本细腻的皮肤迅速硬化，变成了某种介于木质与玉石之间的材质。

那种青碧色的纹理顺着手腕一路向上蔓延，吞噬了血肉，覆盖了骨骼，直到锁骨处才堪堪停下。

这一瞬间，她感觉半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大地脉搏相连的厚重感。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觉得眼眶干涩得厉害，像是沙漠里的一口枯井。

“这就是代价？”

凌清浅抬起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玉神木的左臂，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那里光滑如镜，原本该有泪腺的位置，已经被晶莹的木质纹理取代。

她以后，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看着面前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的夜玄寂，她心头酸涩得要命，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喂，病秧子。”她用那只玉化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触感冰凉坚硬，“以后这苦情戏的活儿只能你包圆了，我这硬件设施跟不上了，只能负责看了。”

夜玄寂没笑。

他死死盯着她那条不是人肉的手臂，眼底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还没等他说什么，凌清浅的眉心突然亮起一点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一只半透明的白色蝴蝶，扑棱着翅膀，从她的眉心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是“忘川蝶”。

每一只蝴蝶的翅膀上，都倒映着一个微缩的画面，清晰得令人心颤。

凌清浅眼睁睁看着第一只蝴蝶飞过眼前。

画面里，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阿芽，正把洗得干干净净的野果子递给她，笑得没心没肺：“小姐，这个甜！”

第二只蝴蝶飞过。

是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背影，那是她这具身体的娘亲，正温柔地在油灯下缝补衣裳。

第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