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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依循着某种本能，缓步上前，将掌心那枚温热的玉简，轻轻贴在了裂开的树心之上。

嗡——

整株青梧古树猛地一颤。

无数条粗壮的根须瞬间破土而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蟒蛇，闪电般缠上了她的左臂。

根须的尖端刺破了她手臂上青玉般的皮肤，贪婪地抽取着那一缕青碧色的血液。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混杂着无数陌生的画面，狠狠冲进了她的识海！

那是一个古老的祭坛，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眉眼间与她的母亲莫愁有七分相似。

少女跪在祭坛中央，毅然决然地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浇灌着一株青梧幼苗。

“知识不当为锁，当为桥！”少女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响彻云霄。

这是……药神谷初代先祖立誓的场景？

“青梧非树，乃是这片大陆上，万万年来，无数凡人求知之愿所凝结的灵体。”一道温柔却虚弱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是简灵的残魂。它化作一缕微光，寄存在了她的识海里。

“墨玄机那帮人，视它为禁忌。他们锁住了青梧，也锁住了你的记忆。你每回答一个问题，它就会为你解开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凌清浅的视线，重新回到地面那个尖锐的问题上。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若救一人而害百-人，救否？”

她没有说“救”，也没有说“不救”。

沉默了片刻，她用一种近乎陈述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轻声开口：“先查病因，再断因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株青梧古树的枝叶，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流光从树心中飞出，没入她的眉心。

那是一只翅膀残破的忘川蝶虚影，蝶翼上，正映着一幅清晰的画面。

是她被凌清瑶残害的那个夜晚，在阴冷潮湿的万蛇窟里，她浑身剧痛，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生出藤蔓编织成一张网，救下了一朵花。

记忆回流。

那种被毒蛇撕咬的痛，那种濒死的绝望，还有救下月华幽兰那一丝微弱的满足感，瞬间填补了她心中一块空白的角落。

眼角有些干涩，却没有泪水。

她只是觉得，那颗一度空洞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碎石滚落声，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追兵到了。

凌清浅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将依旧昏迷的夜玄寂重新背到背上。

他的身体又沉又冷，像一块人形的冰。

脚下的青梧根须仿佛通了人性，主动交织、延伸，在她面前铺成了一座坚韧的藤桥，一路通向遗迹北侧一处深邃的黑暗之中。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

不知何时，原本无字的玉简上，悄然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问天地，不如问己心。”

她收紧手指，握住玉简，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藤桥，背着那个沉重的男人，快步走入黑暗。

藤桥的尽头，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不知通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