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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后的山洞不算大，刚好能隔绝震耳欲聋的水声。

凌清浅将夜玄寂平放在一块还算干燥的岩石上，刚直起身，就感觉背后那片水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水汽混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涌了进来。

一个高瘦的身影逆着光，站在洞口，斗笠上的水珠子滴滴答答往下落。

“小友，别来无恙。”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

正是那个在崖顶看着她跳下来的老道士，云无咎。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追了三天的不是他。

凌清浅没说话，只是默默将夜玄寂往自己身后挪了挪，同时左手那只青玉木臂的指尖，已经有几根细小的藤蔓悄悄钻了出来，像蓄势待发的毒蛇。

这老家伙跟了一路，现在才现身，肯定没安好心。

“你不必如此紧张。”云无咎似乎看穿了她的戒备，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老道受故人所托，在此守护源初书简百年，等的……就是你。”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巴掌大的青色鳞片，上面布满了古朴的纹路，在洞内幽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此乃归墟引路鳞，可助你开启归墟药田的入口。”

凌清浅的视线在那枚鳞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她压根不信。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心又恰好出现的老爷爷。

她没伸手去接，但一直被她握在掌心的那枚白玉简，却突然自己动了。

嗡——

玉简脱手飞出，悬停在两人中间。

原本温润的玉简表面，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

雾气很淡，却像一层滤镜，让对面的云无咎看起来有些扭曲。

尤其是在他宽大的道袍袖口处，那片血雾格外浓郁，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云无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愕然和惊慌。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袖口，但已经晚了。

凌清浅看见了，在那片血雾的映照下，他袖子里藏着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鳞片。

两枚鳞片，一真一假。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我确实不是什么海外散修。”云无咎的脸色灰败下来，苦笑一声，像是放弃了挣扎，“我是柳含烟。当年药神谷出事，谷主命我假死脱身，就是为了保全谷中最后的火种。”

柳含烟？那个信上落款的大师兄？

凌清浅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抠门到家的形象，再看看眼前这张饱经风霜的脸，怎么也对不上号。

见她不信，云无咎不再废话，一把撕开了胸前的道袍。

道袍之下，不是想象中仙风道骨的胸膛，而是一个狰狞的烙印。

那烙印像一只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心口，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怨毒气息。

药神谷的叛徒烙印。

但凌清浅看得分明，在那烙印的最中心，有一点极细微的金色印记，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谷主亲授的‘无间印’。”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童音在凌清浅脑海里响起。

是器灵契，它不知何时醒了，趴在夜玄寂肩头，有气无力地补充道，“他说的是真话……爹爹以前跟我提过这个人。”

凌清浅依旧没放松警惕。

她抬起那只已经完全玉质化的左臂，用指尖在右手掌心轻轻一划，一道口子裂开，青碧色的血液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