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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由极致傲慢凝结而成的脸，赫然是墨玄机。

冰冷，漠然，高高在上，仿佛在审视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凌清浅甚至能感觉到那张脸上透出的无声嘲讽：想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先跪下来，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够不够格。

这套路，老PUA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从源初书简上直接映入她的脑海，没有声音，却字字清晰。

“此锁为“傲慢”，解之，需持简者自承一错。”

承认一个错误？

凌清浅沉默了。

她这一路走来，杀伐果断，步步为营，自问每一步都踩在逻辑和最优解上。

错？

她一个双料博士，最擅长的就是将错误扼杀在假设阶段。

让她承认错误，比杀了她还难。

可……真的没错吗？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只已经完全蜕变为青金玉质的左臂。

脑海里闪过导师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闪过那些被她视为无用信息的风声、草木的呼吸、野兽在林间的低语。

她将它们全部归档，贴上标签，变成了数据，变成了知识。

却从未真正听懂过。

原来，她和墨玄机，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种人。

都傲慢地认为，自己所掌握的，才是唯一的真理。

喉咙有些发干，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张冰冷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祭坛里。

“我曾以为，知识高于一切。”

话音出口的瞬间，她感觉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在心里悄然断裂。

很轻，却无比轻松。

源初书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认可她的坦诚。

可那道“傲慢”锁链，依旧死死地缠绕着，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光承认还不够，”契虚弱的声音从夜玄寂肩头传来，它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从一个模糊的光团，勉强凝聚成一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少年模样，“娘亲说，承认错误只是第一步，弥补它，才能真正放下。”

少年形态的契飘到她面前，小小的手掌摊开，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水晶碎片，里面仿佛有星光在流转。

“这是娘亲那条项链上，最后的一片了。”

凌清浅的心猛地一抽。那条项行踪。

契将那枚碎片，轻轻按在了她青金玉臂手腕处的一道藤纹交汇点上。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润感，像一滴温水融入了滚烫的机油。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比之前任何一次知识解析都要宏大千万倍，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无数画面奔涌而来。

一个温柔的女子，在共生神树下，将自己的鲜血滴入树心，指尖牵引出神树的意识光丝。

那些光丝，与药神谷无数被封禁的禁术卷轴交织，又在夜空中勾连起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星图。

“学霸修仙系统”的冰冷界面在她的意识中寸寸碎裂，露出其最底层的逻辑代码——那不是代码，而是一种用爱与生命能量写下的、最温柔的守护阵法。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穿越者标配的系统。

那只是母亲留给她的，一个名为“认知守护”的程序。

她怕女儿穿越到陌生的世界，会因认知错乱而崩溃，便以共生神树的庞大意识为服务器，以药神谷的禁术知识为数据库，以来自地球的星图为导航，铸就了这个能将一切陌生事物“翻译”成凌清浅所能理解的“知识点”的守护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