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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左臂。
预想中，那包罗万象、堪比宇宙图书馆的宏大知识库并未出现。
一片空白。
“哈哈哈哈！无知小儿！现在才明白吗？”
是墨玄机的声音，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若无书灵一族窃取天道为你‘编译’，你根本无计可施！”
轰——！
凌清浅的脑子仿佛被一颗炸雷当场引爆，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学霸修仙系统”那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在她意识中骤然扭曲，变成了一段夹杂着无数电流杂音、刺耳无比的尖啸。
“知识……解析……错误……警告！认知……屏障……崩溃……”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不是幻听，而是从她的左臂上传来的！
她骇然低头，只见那只完美如青金美玉的手臂上，那顶象征着“创世级”权限的青金冠冕图腾，正在剧烈震颤。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正从冠冕的中心飞速蔓延开来，瞬间遍布了整条手臂。
剧痛钻心！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根植于灵魂的信念，被连根拔起的剧痛！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撞在冰冷的青铜莲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简直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受过的最大侮辱。
一种混杂着羞耻、愤怒、后怕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几欲作呕。
“真知……不在书中……”
一道嘶哑得如同破瓦摩擦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是那初代书灵文祖的残魂，他的虚影在剧烈的震动中变得更加透明，声音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欣慰。
“……在你手中。”
话音刚落，在归藏殿地底最深处，那早已枯死不知多少万年的共生神树主根上，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绿意，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这一切，远未结束。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天真！”
墨玄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疯狂，他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失控。
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天公发怒，整座归藏殿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承重柱接二连三地断裂。
出口处，那头由无数漆黑扭曲的文字堆砌而成的巨兽——书魇，身形暴涨了十倍不止，如同一座移动的墨山，彻底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它张开巨口，却没有发出咆哮，而是一串古老、扭曲的音节从中吐出。
“凡——无——书——载——之——技——皆——为——邪——妄！”
焚知真言！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黑色锁链，瞬间抽干了整座归藏殿地脉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气。
大殿角落，那刚刚抽出新芽的源树枯枝，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寸寸断裂。
凌清浅的左臂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刚愈合的裂痕猛然崩开，这一次，裂纹直接蔓延到了她的手肘！
青金色的汁液顺着裂口滴落，但掉在地上，却没有消散。
一滴金液，便生出一根细密的青藤，它们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主动缠绕上她背后的夜玄寂，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藤甲，护住他的心脉。
她看了一眼那条几乎半废的手臂，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不再试图去修复它，而是从怀中掏出最后一页皱巴巴的手札。
那是她刚穿越时，亲手抄录的《百草图鉴》残章，上面还有她用木炭画的简陋配图。
纸页在她指尖燃起青色的火焰，灰烬随风飘散，却逆流而上，尽数融入她手臂的裂痕之中。
“轰！”
那顶盘踞在她手臂上、象征着至高知识权威的青金冠冕，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它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万千闪烁的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穿透地砖，没入了地底深处的源树主根。
刹那间，整座归墟孤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地表之下，仿佛有万千条巨龙苏醒。
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无视了建筑，无视了山石，疯狂地向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万藤朝心，其心，正是归藏殿！
殿内，那朵被她随手簪在发间的忆露花灵·念，感应到这股磅礴的生机，瞬间绽放。
一瓣，两瓣……直至九瓣齐开。
每一片半透明的花瓣上，都倒映着一段闪烁的真知。
那不是文字，而是流动的光影。
《共生诀》、《魔医真解》、《灵植通语》……这些本不存在于任何典籍，被焚知真言判为“邪妄”的知识，此刻因她的信念而重聚！
无数藤蔓穿透殿顶，在空中交织，借着清冷的月华，竟编织成一卷巨大无比、闪烁着星光的“无字天书”，悬停在夜玄寂的头顶。
柔和的光芒从中垂下，缓缓注入他体内。
“吼——！”
书魇感受到了威胁，裹挟着焚毁一切的墨汁，猛地扑来，要将这卷离经叛道的天书彻底撕碎。
凌清浅向前踏出一步，用那条布满裂痕的残臂，直直迎了上去。
裂痕中涌出的金色汁液，混合着她之前种下的雷音藤须，在空中瞬间凝结成一行刺眼的发光大字：
“真知，生于践，成于创。”
那行字迹如同一柄横贯天地的利刃，带着无可辩驳的意志，狠狠斩下！
嗤啦——！
书魇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行字从中一分为二！
墨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却在靠近凌清浅三尺之内便被无形的生机蒸发干净。
“不——！你毁了知识的秩序！”墨玄机凄厉的惨叫在空中回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凌清浅没理他，她转身，轻轻扶住那截在废墟中重新探头的源树新芽，它比之前更绿，更坚韧。
她低头，看向怀中睫毛微颤，即将醒来的夜玄寂，脸上露出一抹苍白却灿烂的笑。
“不，我解放了它。”
远处，笼罩海岛的浓雾在万藤的搅动下寸寸散尽，整片归墟药田彻底复苏，万千灵药在月光下齐齐摇曳，发出如同潮水般的嗡鸣，像一首迎接新生的颂歌。
她手臂上，源初书简所化的玉简纹路里，最后一行字迹，悄然浮现：
知无界，爱无疆。
就在这时，整座岛屿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脚下的青石板像饼干一样崩得粉碎，失重感猛地顶上胃囊。
这哪里是什么“万宝归墟”，分明就是一场如果不躲快点就要变成肉泥的“垃圾倾倒现场”。
天空破了个大洞，重力法则在这里彻底喂了狗。
之前那些高悬在空中的、被各路修士眼馋了数百年的宝贝——断了一半的太古飞剑、刻着不知名功法的残缺玉简、甚至还有几尊几吨重的青铜丹炉，此刻全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打着旋儿往地心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里砸。
“别发呆！那是林娘子！”
一声尖锐的嘶吼穿透了轰鸣声。
墨鸦这只狡猾的老鼠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一块漂浮的断梁，手里高举着那本黑气缭绕的《书灵秘录》，指着凌清浅的方向，五官因为贪婪和恐惧扭曲成一团：“她左臂里融了源初书简！那是万法之源！谁抢到手，谁就是这归墟的新主人！那些宝贝都会听他的！”
原本正忙着躲避落石、或是试图在半空中截胡宝物的修士们，动作齐齐一顿。
下一秒，几十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在了凌清浅身上。
贪婪是最好的兴奋剂，足够让他们忽略脚下的万丈深渊。
凌清浅没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反手托了托背上死沉死沉的夜玄寂，左手木臂上的裂痕再次崩开，金色的汁液顺着指尖滑落。
痛？早麻了。
现在的她，脑子里没有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医理，只有野兽般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