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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现代群体心理学的模型图。

英灵不是乱砍乱杀的工具人，那是最好的战术小队。

“戮，切后排。愈，稳心神。瞳，压地基。”

随着她一声低喝，又是两道巨大的虚影从魂灯中冲出！

手持巨斧的“戮”没有硬碰硬，而是像个精密的拆弹专家，巨斧一横，精准地切断了所有连接士兵与阵眼的灵力纽带——那是切断供给。

“愈”手中的柳条化作光雨，笼罩住夜玄寂，将那些试图钻进他脑子里的狂躁杀意全部抚平——那是心理干预。

而那个只有一只竖眼的石像“瞳”，重重一脚跺在地上，原本还在震颤的地脉瞬间稳如泰山——那是物理控场。

三大英灵，配合得天衣无缝。

咔嚓！

皇帝引以为傲的“诛魔大阵”，就像是一张被老鼠咬烂的渔网，瞬间崩解。

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空中的魔族圣女夜璃的残念，忽然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那卷名为“誓”的血诏，一头扎进了凌清浅那只晶莹剔透的右臂里。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融合声响起。

凌清浅低下头，看见自己右臂皮肤下，那些原本散乱的黑金纹路，此刻竟然清晰得如同人体经络图一般，甚至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血液”。

“孩子……”夜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她脑海里回荡，“你看，这就是我们要的答案。魔族从未想过要毁灭谁，只是……一直没有人肯停下来，听我们说一句话。”

那声音里的委屈和心酸，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凌清浅感觉到了眼角的湿润，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擦，指尖微微颤抖。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她知道此刻应该感动，应该鼻酸，应该和这位伟大的母亲共情。

可是……那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就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无论她怎么搜索，都只显示“文件丢失”。

她能理解这段话的逻辑，能分析出其中的悲剧色彩，但唯独，感觉不到心痛。

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任务完成。”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只吐出这四个字，冷漠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前方，皇帝被阵法反噬，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一口老血喷在了那面金龙旗上。

他抬起头，惊恐地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些禁军，竟然有不少人丢下了兵器，对着那几个魔族英灵跪了下去——那是对救命之恩本能的叩拜。

“反了……都反了！”皇帝披头散发，状若疯癫，“撤！都给朕撤！毁掉这里！把这圣墟的地脉给朕炸了！朕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一边吼，一边在亲卫的拼死护送下往出口狂奔。

“想走？”

夜玄寂冷哼一声，手中魔剑刚要出鞘。

但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圣墟深处，那上万盏代表着魔族先烈意志的魂灯，突然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它们不再看着入口，而是全部聚焦在了那个面无表情、右臂晶化的女子身上。

就像是臣民，在朝拜他们的新皇。

夜玄寂回头，看着凌清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头莫名一刺。

他收起剑，没有去追杀那个丧家之犬般的皇帝，而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凌清浅身前，手中魔焰化作一把黑色的长刀，直指圣墟穹顶。

“清浅，不用你动手。”

男人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宽阔，声音里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与疯魔，只剩下一股令天地动容的霸气。

“从今天起，我不为复仇杀人。”

他侧过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身后万盏灯火。

“我要打到这天下，跪下来听我们说话。”

轰隆隆——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高温。

不是之前那种地脉震动，而是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毁灭性的热浪，正从地底深处极速上涌。

那些跪在地上的禁军突然惊恐地跳了起来，因为他们看见，地面裂缝里喷出来的不再是尘土，而是暗红色的、正在冒泡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