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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疯狂的念头刚一冒头，就像野草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

凌清浅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手腕一翻，那条连接着两人的黑金锁链瞬间绷得笔直。

这不是牵手，这是拔河。

对面，夜玄寂的状态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被暴力拆解的精密仪器。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黑色的血管网沿着脖颈一路爬上面颊，那模样，比他在万兽森林第一次发病时还要狰狞十倍。

“给我……融！”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凌清浅透过那只半透明的“玉臂显示屏”，清晰地看到了他体内的惨烈战况。

那哪里是修仙者的识海，简直就是古罗马斗兽场。

赤红的九尾狐虚影一口咬住了金色巨雕的脖子，火焰与金羽齐飞；还没等九尾狐吞咽，一条半人半鱼的诡异生物裹挟着寒冰，直接将它冻成了冰雕；紧接着，一头金狮咆哮着扑上来，在那冰雕上一口咬得粉碎。

五重人格，五种灵力，在他的身体里开起了大乱炖。

每一次撕咬，夜玄寂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皮肤上凭空炸开一道道血口。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死死扣住凌清浅的手腕，借着她传导过去的创生之力，强行将那些斗得你死我活的兽魂往中间挤压。

“烬！你看清楚！”

夜玄寂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但他对着虚空嘶吼的声音却清晰得可怕：“你是我的刀，不是它的舌头！”

轰——！

他体内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两座大山撞在了一起。

凌清浅只觉得手腕一轻，那五头杀红了眼的灵兽虚影，竟在这一瞬间被某种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捏在了一起。

光影扭曲，最后凝成了一尊残缺不全、只有半张脸的漆黑魔相。

魔相刚一成型，便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啸，随后轰然向内坍缩，化作一座漆黑的球形牢笼。

之前那些试图钻进他脑子的天魔低语，像是一群被吸尘器捕获的苍蝇，全部被封死在了那颗布满裂纹的魔核最深处。

世界安静了。

夜玄寂浑身浴血，像个从血池里刚捞出来的人。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肉，却硬是对着凌清浅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三日……”他喘着粗气，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还能……撑三日。”

凌清浅刚想松一口气，掏出急救包。

下一秒，夜玄寂那原本逐渐恢复清明的瞳孔，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诡异的赤金色。

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那种虚弱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

“清浅。”

他开口了。

凌清浅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那不是夜玄寂的声音。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无论语调、音色，还是那种带着三分清冷两分慵懒的尾音，都和她一模一样。

就像是她在照镜子，镜子里的人却有着男人的躯壳。

“放我出来……”那个“夜玄寂”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这世道太乱了，只有我，能给你真正的秩序。”

这是什么鬼片现场？

凌清浅没有尖叫，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

作为一名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医生，她对惊悚的阈值早就被拉满。

她那只透明化的右臂上，金色的蚀纹回路骤然爆亮，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CT机，直接扫向夜玄寂的识海。

画面里，那个被封印的魔尊“烬”，正顶着一张和夜玄寂有七分相似的脸，慵懒地靠在魔核牢笼上。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那颗布满裂纹的魔核，就像在抚摸一只宠物的头颅。

他察觉到了凌清浅的窥视，竟隔着虚空，冲着她的“镜头”轻佻地笑了笑。

“看到了吗？”烬用那种模仿来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低语，“你以为你在救这小子？不，每一次你用创生之力修补他的魔核，其实都是在……喂我。”

“曦！他在分裂！”

脑海里，扶桑守心灵·曦的声音都要喊破音了，“夜玄寂的主人格正在被剥离，现在只剩下不到三成！如果彻底失守，这具身体就是烬的了！”

“闭嘴，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