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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残玉并不凉，反而烫得像块烙铁。

“母妃说……若这天下烂透了，无药可救，便去寻凌氏清浅……”

夜景琰死死盯着那两个字，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声音抖得像是风箱拉到了尽头。

他忽然仰起头，发出一串极为难听的狂笑，笑声里全是血沫子味儿。

“哈……哈哈……救命稻草就在我眼前，我特么竟然想亲手把她给扬了！”

这就好比饿了三天的乞丐，好不容易有人递过来唯一的馒头，结果他反手就把馒头扔进了粪坑，还要把递馒头的人给宰了。

荒谬，太荒谬了。

这股剧烈的情绪波动，显然让那个寄生在他体内的东西慌了神。

“废物！那是旧时代的毒瘤！你在动摇什么！”

那个名为律魇的墨色怪物尖啸着，它不想坐以待毙。

只见景琰胸口的衣襟猛地炸裂，无数黑色的血管像某种恶心的寄生藤蔓，瞬间爬满了他苍白的脖颈，甚至钻进了他的眼球。

噗嗤——

那是血肉被强行撑开的声音。

律魇在催动自爆咒印。

它这是打算把宿主连同这该死的真相一起炸成烟花。

“想死？问过主治医生没有。”

凌清浅骂了一句，脚下的步伐快得带出了残影。

她根本没给律魇读条的时间，身形一闪就已经欺近了高台边缘。

面对那个随时可能变成人形炸弹的太子爷，她没有退，反而那已经完全晶体化的左臂猛地张开，那一身狰狞却华丽的净世藤甲，像个巨大的捕蝇草，狠狠将景琰连同那个还在叫嚣的律魇一把抱住。

这不是拥抱，是禁锢，更是手术台上的固定带。

“你要干什么！同归于尽吗！”律魇惊恐地吼叫，它感受到了藤甲上那种专门克制它的生机之力。

凌清浅没理这只聒噪的虫子。

她眼神冷得吓人，右手玉刃一转，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颈侧的大动脉。

没有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只有一滴浓缩到了极致、泛着青金色光芒的血液，缓缓渗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她在系统空间里啃了几百本古籍，结合扶桑树汁液凝练出的“生命源质”。

“听着，夜景琰。”

凌清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骨传来，冷静，残酷，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你说要焚旧立新？放屁。新天从来就不该建在旧骨之上，那是死路。”

那一滴青金之血，精准地滴落进了萧景琰胸口那团翻涌的墨色之中。

“真正的生机，是让新芽长在旧骨滋养的腐土里！”

就在血液入体的刹那，远处的扶桑幼苗仿佛听到了召唤。

原本细弱的根须像是被打了数百倍的生长激素，瞬间贯穿了百丈距离，如狂龙般钻破高台的石板，狠狠扎进了景琰的脊背！

这感觉绝对不美好，萧景琰痛得整个人反弓起来。

但这痛苦带来的却是剥离。

那只还在疯狂催动咒印的律魇，就像是一颗长坏了的烂牙，被扶桑根须硬生生地从萧景琰的心脉里拔了出来！

“啊——！你不懂！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

律魇被根须死死缠绕在半空，那张墨汁组成的脸上写满了扭曲的狂热，“唯有彻底抹去！唯有归零！这世界才能纯净！污秽必须被清洗！”

“清洗个屁。”

凌清浅冷笑一声，她那已经透明化的右臂猛地抬起，蚀纹回路全功率运转。

嗡——

一道全息投影般的巨大光幕在空中铺开。

那不是什么功法特效，那是苍云大陆几千年来被掩埋的历史大数据。

光幕上，画面飞速流转。

每一次所谓的“天劫”，每一次所谓的“大清洗”，每一次“焚旧立新”的口号背后，都是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