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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景琰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块,根本没来得及激起半点水花,就被更灼热的危机蒸发殆尽。
凌清浅甚至没分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就在刚刚,一股混合着血腥、草木焦糊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恶臭,如同一道无形的风,从药谷东侧的荒坡上猛地灌了过来。
几乎是同时,她那只彻底玉化的左臂内部,因承接魔雨而浮现的《共生律》银色符文,毫无征兆地灼烫起来。
一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炸开——青囊。
那个被选中的“净心丹炉”。
该死!
凌清浅暗骂一句,脚尖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着那股气息的源头冲去。
身后景琰的错愕、皇城卫的惊呼,全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的视野里,蚀纹回路已经自动锁定了目标,勾勒出一个人形的热源,以及一个正在急剧升温的能量反应。
速度太慢了。
她能感到右臂的透明部分正在拖累她的平衡,每一步的落点都需要蚀纹回路提前预判,像踩着一根看不见的钢丝在狂奔。
几十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荒坡上,景象宛如邪教祭典。
一个巨大的、由九尊残破丹鼎围成的阵法正在运转,阵法中央,青囊披头散发地盘坐着。
她脸色白得像纸,双目紧闭,嘴唇却在一张一合,嘶哑地念诵着什么。
她的两只手腕都被划开了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却没有滴落在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身前的地面上绘制出一道道繁复扭曲的符文。
在那些血符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座半融化的丹炉。
炉身遍布裂纹,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净世”二字,可从炉口翻涌出来的,却是粘稠如石油的黑雾。
“丹若不成,我便成丹!”青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烧干理智的癫狂,“以我骨为薪,血为引,焚尽这世间一切低语!”
凌清浅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在炼丹,这分明是在献祭!
蚀纹回路瞬间给出了分析结果,一幅能量流向图清晰地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
青囊的生命精血,正通过阵法被那个丹炉疯狂抽取,而丹炉内部,一缕极其微弱但无比熟悉的残魂——律魇,正利用这股力量,将丹炉和青囊的肉身熔炼为一体。
它想把青囊,炼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形通道!
一个能让“蚀”之真身降临的坐标容器!
“停手!”凌清浅厉声喝道,“你看清楚,那炉子里炼的不是丹,是开门的钥匙!”
青囊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脸上的神情反而愈发狂热。
随着她最后一句咒语落下,那座丹炉猛地一亮,炉身上所有的裂纹都喷射出黑色的火焰,像一条条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四肢。
“啊——!”
剧痛让青囊发出一声惨叫,但她的身体已经被阵法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主人!”净世露灵·澄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扑向青囊,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净化之力驱散黑焰。
可它刚一靠近,丹炉炉口就猛地喷出一大片由黑雾凝结的影蛾,嗡的一声将它撞飞了出去。
没时间了。
凌清浅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常规的打断已经来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强的力量,在阵法完成前,强行改写它的运行逻辑。
当机立断。
她左脚猛地一跺,那只覆满藤甲的玉石左臂,像一根冰冷的桩子,毫不犹豫地直直插入身前的地脉之中。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