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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死亡的枯荣，而是重生的换皮。

满地落翠中，凌清浅一步踏出。

原本的血肉之躯此刻有些陌生。

尤其是右臂，那层温润的羊脂白玉质感一直蔓延到锁骨，九道青铜鼎纹在皮肤下缓缓游走，像是有生命的电路板。

没有疼痛，也没有重量，只有一种精密仪器运转时的冰冷嗡鸣。

她抬手，接住一片落叶。

叶片在触碰指尖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数据流解析，瞬间化作纯粹的灵气消散。

“这就是……绝对理性？”

凌清浅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快得像是在读一条无关紧要的系统日志。

那种“心疼落叶”的矫情情绪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能量守恒定律的精准计算。

“清浅……”

一声微弱的气音，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一直靠在树根下的夜玄寂，眼皮颤动了几下，猛然睁开。

那双眸子里的混沌黑雾褪去，清澈得像是一潭刚化开的冰水，倒映出凌清浅此时半人半玉的诡异模样。

他想伸手，却被身上缠绕的紫黑藤蔓死死勒住。

胸口那个恐怖的大洞里，原本即将崩碎的魔核被一层厚厚的藤茧包裹，正在进行最后的物理缝合。

“别动。”凌清浅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你的心脏现在就是个拼好的乐高，乱动会散架。”

“主人！没时间寒暄了！”

澄灵急得在空中转圈，小脸煞白，“九鼎共鸣只是起搏器，他只有半炷香的清醒时间！那颗破石头如果再不补好，真的会炸！”

树冠之上，一道青影无声落下。

那是封魔果树灵·核。

这个由凌清浅母亲记忆碎片化成的少年，依旧顶着那张毫无表情的扑克脸。

他手里捧着那枚刚摘下的青涩果实，果皮上还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

凌清浅伸手欲拿，核却手腕一翻，避开了。

“不行。”核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撞击，“这果子太生，硬喂下去，他在被治好之前，灵魂会先被冻成冰渣。”

“说人话，要什么催化剂？”凌清浅没有任何不耐烦，大脑飞速检索着《神农百草经》里所有关于寒性灵果的中和方案。

核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夜玄寂那仍在渗血的心口。

“焚念为薪。”

核盯着夜玄寂的眼睛，一字一顿，“封魔果是‘锁’，执念是‘匙’。想融化果皮的寒气，必须由吞噬者亲手烧掉一段最深刻的执念。越是刻骨铭心，火就越旺。”

夜玄寂愣了一下。

他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目光黏在凌清浅脸上撕都撕不下来：“最深的执念？那不就是……我想让你活着么。”

这就是个死循环。

要活命就得烧掉执念，可他的执念就是不想让她死。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像是一盆滚油，兜头泼进了这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山谷。

“交出神树果！否则老子把这群废物全点了！”

凌清浅眉头微皱，数据视野瞬间穿透层层树障。

谷口，黑烟滚滚。

一百多名穿着药谷粗布衣裳的老弱病残，被一圈明晃晃的刀剑架着脖子，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到了一处空地上。

而在这群人周围，堆满了浸透火油的干柴。

领头的正是林骁。

这位曾经也算有些傲骨的世家子弟，此刻双眼赤红，眼底翻涌着不属于人类的黑雾。

他手里举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歇斯底里地冲着山谷深处咆哮：“凌清浅！我知道你在里面！五皇子说了，那是这世上最后的解药！给我！不然我就让人祭天！”

“真吵。”凌清浅给出了评价。

“我去杀了他。”夜玄寂眼底戾气暴涨，锁链哗啦作响。

“省省吧，你现在连只鸡都掐不死。”

凌清浅按住他的肩膀，那只玉化的右臂轻轻抬起，对着谷口的方向虚空一握。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