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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吵。”

凌清浅眉心微蹙，数据视野中，药无尘那半人半蛇的身躯红得发紫，像个随时会炸的高压锅炉。

“蝼蚁也配铸神？！”

药无尘嘶吼着，巨大的蛇尾横扫钟楼，碎石如雨。

他上半身的人皮像是被充气的气球彻底撑破，露出了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阵眼中心的凌清浅。

那是金丹圆满乃至半步元婴的一击。

若是以前，凌清浅会算计逃跑路线。但现在，她甚至懒得挪动半步。

识海深处，那枚由万众信念汇聚而成的光茧，裂开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光，只有一种类似旧书页翻动时的沙沙声。

那是无数个平凡日夜里，市井小民讨价还价、灶台生火、捣衣做饭的声音。

“系统提示：民心冠冕组件激活。凡人技艺解析重构中……”

“既然你说他们是蝼蚁，”凌清浅抬起那只完全玉化的右臂，对着虚空轻轻一按，“那就让你看看，蝼蚁是怎么把大象绊倒的。”

嗡——！

小豆子插在泥地里的那面粗糙泥盾，骤然崩碎。

但在数据视野里，泥土的分子结构被某种意志强行重组。

土黄色的光晕冲天而起，不再是巴掌大的盾牌，而是化作了一道延绵十里的巍峨城墙虚影。

那不仅是泥土，那是“家园不可侵犯”的概念具象化。

紧接着，李大娘那破锣嗓子的《安魂谣》不再刺耳。

每一个走调的音符都在空中凝结，化作一口半透明的金色巨钟，悬于城墙之上。

那是“九霄钟鸣”，是母亲哄睡孩子时最温柔也最坚不可摧的结界。

而沈剑那歪歪扭扭的阵图，更是直接钻入地下，与苍云帝都的地脉死死扣在一起，化作一条翻涌的土龙脊梁，撑起了这方天地。

三大凡人技艺合一，一座名为“凡心神域”的领域，轰然成型。

药无尘那不可一世的蛇身，狠狠撞在了神域的外壁上。

没有爆炸。

只有像是煎鱼下锅时的滋滋声。

“啊啊啊——！”

药无尘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坚硬黑鳞，在触碰到这股充满了烟火气的力量瞬间，竟然开始大片剥落。

鳞片下没有血肉，只有无数只密密麻麻、疯狂蠕动的灰白色影蛾。

原来这所谓的“半步元婴”，不过是个被虫子掏空的皮囊。

“恶心。”凌清浅给出了客观评价，顺手屏蔽了嗅觉模块，省得被那股腐烂的臭味熏晕。

“我不信！我是天命！我是神选！”

药无尘疯了。看着自己正在崩溃的身体，他猛地张嘴，竟然将那还在燃烧的本命丹炉一口吞下。

腹部高高隆起，红光透体而出。

“都给我死！！”

他的蛇身当中炸开，一颗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恶意的珠子——那是“蚀”的核心投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无视了神域的防御，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射凌清浅的心口。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主人！”

澄灵尖叫着扑了上去，手里那面小小的藤叶盾在黑珠面前脆得像张纸，瞬间粉碎。

凌清浅瞳孔骤缩。

计算结果：闪避率0%。防御成功率0%。

这玩意儿不讲武德，直接锁定了她的灵魂坐标。

就在那黑珠距离凌清浅心口不足三寸，那刺骨的寒意已经让她皮肤上的汗毛都结了霜时——

唰！唰！唰！

无数道红线凭空出现。

那是血线。

神域之内，百万百姓没有任何商量，却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伸出了手。

不论是满手老茧的铁匠，还是十指纤纤的绣娘，亦或是还在流鼻涕的小豆子。

百万只手掌，掌心向外，那之前滴入阵法的一点鲜血此刻化作了最坚韧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