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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神树最后一片嫩绿的叶子，顺着她的指尖滑落，钻进小满的手掌，瞬间消失不见。

“物品名称：记忆之种”

“说明：若我化为顽石，此种便是文明的备份。”

“小满，”凌清浅的声音不再通过声带震动，而是直接在小满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若我变成了石头……别哭。替我看着明年的春耕，看麦子是怎么长出来的。”

小满呆住了。

下一秒，这个从未读过书的小乞丐，眼神里爆发出一种野兽护食般的凶狠。

她学着之前沈剑的样子，一口咬破舌尖。呸！一口血唾沫吐在地上。

“我不看麦子！我要看你活过来！”

她用那只刚藏了种子的手，在地上胡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那根本不是什么阵法，就是个孩童涂鸦。

但就在这涂鸦成型的瞬间，身后那一百个自愿入阵的百姓代表动了。

没人指挥，也没人喊口号。

铁匠举起了刚打好的铁锅，绣娘展开了没绣完的嫁衣，木匠甚至举起了一个还没上漆的拨浪鼓……

这些乱七八糟、毫无灵气的破烂玩意儿，此刻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串联在了一起。

“创生在人心，不在天！！”

不知道是谁喊破了嗓子。

那只灰色的巨掌狠狠拍了下来。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发生。

一道五彩斑斓、杂乱无章的光幕在凌清浅身前炸开。

那是铁锅的黑、嫁衣的红、拨浪鼓的木色……

万民愿力如溪流汇海，顺着小满那个歪歪扭扭的阵法，疯狂涌入凌清浅的身体。

原本已经蔓延到锁骨的玉化纹路，突然停住了。

在那晶莹剔透的玉臂表面，浮现出无数道金色的脉络，像是给这尊“神像”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纱。

巨掌与金纱相撞。

那能够抹除法则的“归墟”之力，竟然被这股充满了烟火气的力量，硬生生顶在了半空，不得寸进！

“这不可能……”蚀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恼怒。

而此时，凌清浅的识海已经是一片黑暗。

所有的系统界面都黑屏了，只有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还在顽强地跳动。

她的意识正在迅速下沉，像是一块掉进深海的石头。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缕微弱却纯粹的意识，慢慢凝聚成一只发光的光蝶。

那是人道阵灵·道。

光蝶轻轻振翅，在识海的最后一点余光中，“看”向了身后的那个男人。

夜玄寂半跪在地上，胸口血流如注，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她，那是要把魂魄都烧给她的眼神。

凌清浅想说话，但嘴唇已经化作冰冷的玉石。

她只能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对着那只光蝶，也是对着那个疯子，留下了一道无声的指令：

“别唤醒我……守住他们信的光。”

意识彻底断线。

此时，在距离苍云大陆数万里的虚空深处。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混沌巨眼——“渊”，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它那双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的瞳孔深处，清晰地映出了地面上那株即将枯死的扶桑树影，以及树下那个正在变成石像的渺小女子。

“有趣……竟然妄图用‘人的规矩’来对抗‘天的道理’？”

地面上，蚀看着自己被挡住的巨掌，那团灰雾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剧烈翻滚起来。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那些破铜烂铁……”

它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嘶吼，声波如实质般的刀刃，直接震碎了帝都角落里那三座连接地脉的古老水井。

井水喷涌而出，却不是清泉，而是漆黑如墨的死水。

“那就让你们看看，当‘源头’被污染时，你们所谓的信念有多脆弱！”

那足以撕裂金石的音浪，裹挟着黑水，化作漫天利刃，直直削向了那一百个手挽手的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