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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愿台底下的动静，听着像是有几百只老鼠在同时磨牙。

咔嚓，咔嚓。

夜玄寂盘腿坐在正中央，那根本不能叫坐，他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块烂肉扔进了磨盘里。

左边，一头只有半截身子的金狮虚影正死死咬住他的左臂，不仅是咬，还在嚼，把那根臂骨嚼得粉碎，再用唾液黏合成一支惨白的“骨笔”。

右腿上趴着只火狐，狐狸尾巴卷着黑焰，把那条腿烧成了一汪粘稠的墨汁。

疼吗？

夜玄寂早没感觉了。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皮肉被那条凭空出现的灵蛇一层层剥下来，像是在剥一只放久了的橘子，蛇皮这一卷，就成了等着写字的“书卷”。

小满光着脚丫子，踩着一个壮汉的肩膀爬了上去。

底下那一百号人，没人抬头，也没人嫌重，都跟木桩子似的坐着，嘴里呼出的气连成了一片白雾。

这雾气不仙，反而透着股子生蒜味、烟叶味和刚翻过的泥土腥气。

“都是活人气儿。”

小满嘀咕了一句，两只手在虚空中一捞，像揉面团一样，把那些飘散的白气硬生生揉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不烫手，暖烘烘的，透着股子刚出锅馒头的热乎劲。

“接着！”

孩子也没客气，扬手就把那团“愿火球”砸进了夜玄寂那个敞开的胸腔子里。

滋啦——！

就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夜玄寂浑身一颤，那个还没被金雕虚影啄完的胸口猛地蹿起三尺高的火苗。

这火不烧肉，专烧那股子黑黢黢的魔气。

黑烟滚滚散去，剩下的竟然是一排排剔透得像水晶一样的肋骨。

骨头上没闲着，那是最好的书架。

随着火苗舔舐，《百草图鉴》、《九转金针》、《异兽驯养指南》……一个个凌清浅曾经倒背如流的书名，像是有人拿着凿子，一锤一锤地刻在了那些肋骨上。

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渗血珠子，那是把她的脑子，换成了他的骨头。

极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连带着这地底都在晃。

那一百个人的“木桩阵”乱了一瞬。

有人喊：“西漠那墙塌了！沙子里有东西！”

头顶那尊青玉石像似乎也感应到了，右脚猛地想要抬起化作盾牌挡灾。

可石头毕竟是石头，这一脚抬得极其滞涩，像生锈的齿轮卡住了，眼瞅着那边的风沙就要把最后的绿芽给吞了。

“急死个人！”

小满眼珠子都红了，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他对着自己的舌尖狠狠就是一口，疼得眼泪直飙，在那团还在燃烧的愿火球上一喷。

血雾炸开。

“别装死！给我醒！”

小满这一嗓子喊劈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