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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缓缓下落，朝着玉心扣去。

咔——嚓——

随着冠冕每靠近一分，那颗原本完美无瑕的玉心上，就会多出一道刺目的裂痕。

这是要把它彻底压碎，作为祭品献给那个该死的天道！

“不——！！！”

夜玄寂的手指距离玉心只差半寸，却被那一层看不见的“民意”死死挡在外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玉心的光芒开始黯淡，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信号极其微弱的电台。

“笨蛋……好好……活着……”

下方那一百个原本静坐的“木桩”，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一百个额头重重地磕进了烂泥地里。

他们身上的那些图腾，那些曾被视作神迹的纹路，此刻像是找到了归宿，疯狂地从皮肤上剥离，顺着泥土钻进了地底深处。

嗡——嗡——嗡——

这一跪，跪出了大动静。

万里之外，东洲断谷那座凌清浅曾经随手搭建的救命虹桥，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西漠那堵挡住了千万吨黄沙的巨墙上，刚刚冒头的绿芽疯狂生长。

所有曾被她庇护过的地方，所有承载过她善意的一草一木，此刻都在响应这场献祭。

九道色彩各异的光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像是九条归家的河流，轰然汇入千愿台这片小小的低洼地。

紧接着，那个曾经孕育出神木扶桑的巨大树根，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一股清冽到极致，却又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泉水喷涌而出。

那是最后一股秩序之泉。

它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道水龙，一头撞进了那颗已经遍布裂痕的玉心之中。

这一撞，就是终局。

一声轻响，轻得像是泡沫破裂。

玉心彻底碎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它只是安静地化作了漫天的光雨，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这雨不冷，落到脸上，竟然带着点体温。

夜玄寂呆呆地站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抓取的姿势。

一滴光雨落在他满是焦痕的掌心。

滋——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掌心瞬间被烫出了一个黑点。

他愣住了。

他是魔尊之躯，岩浆都烫不伤他，这光雨怎么会烫？

除非……这根本不是雨。

这是眼泪。

是那个从来不在人前哭的女人，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私心。

半空中，那些光雨并没有消散，反而开始缓缓聚拢。

而在光雨的最中央，一行金色的篆文缓缓浮现，那是用最古老的文字写下的答案：

“创生不在天，在人心。”

极远处，那只一直冷眼旁观的混沌巨目“渊”，那双浑浊的瞳孔骤然亮起，像是捕捉到了猎物的猛兽。

它感觉到了。

这片天地一直以来的运行逻辑，那个它引以为傲的“天道规则”，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逻辑崩溃的前兆。

就在夜玄寂还没来得及从那股钻心的疼痛中回过神时，漫天的光雨突然停滞在了半空。

万千光点开始疯狂地向着同一个点坍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泪，所有的祈愿与牺牲，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缓缓拉伸出一个细长、尖锐的轮廓。

那好像是一根针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