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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露不是水，是一团凝练到了极致的生机。

夜玄寂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滴玉露已经顺着他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钻了进去。

嘶——！

不是疼，是痒。

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来的酥麻感，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那些已经坏死的神经。

他那只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右手，竟然肉眼可见地开始生出新的肉芽，红得刺眼，嫩得惊心。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响。

“别烧自己点灯了……傻不傻，我看得见你。”

夜玄寂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这声音……

没有系统的机械感，没有神识传音的冰冷，就像是她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廓上。

他体内的五道灵兽虚影，此刻竟然也不闹了。

金狮也不吼了，大鹏也不啄了，反而像是见到了真正的主人，齐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金狮前爪重重拍击在识海地面，帮他镇压住了即将崩溃的肉身；火狐更是乖巧地蜷缩成一团，用那条巨大的尾巴护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脉。

“你……醒了？”夜玄寂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砾。

他面前的碑灵“默”，那个由七座碑记忆拼凑成的虚影，此刻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他冲着夜玄寂露出了一个孩童般纯净的笑，然后身形崩散，化作漫天光雨。

这光雨没有落地，而是全数没入了石像心口的那株青芽之中。

轰！轰！轰！

连着七声巨响，震得整个皇陵广场都在抖。

刚刚才立起来的七座缄默碑，竟然在这一刻齐齐碎裂！

“完了！碑碎了！”底下的礼部尚书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连个念想都没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闭嘴了。

那些碎裂的碑石里，没有飞溅出石屑，而是飘出了无数只萤火虫般的光点。

那是被封存在碑里的记忆，此刻它们不再被囚禁于石头之中，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呼啸着冲上云霄。

千万点萤火在帝都上空汇聚，没有变成龙，也没有变成凤，而是歪歪扭扭地凝成了一句横跨整个大陆的光字：

“恩在行，不在名”

这六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片天地的因果法则上。

褚砚手里的《无名录》烫得根本拿不住，直接脱手飞出，悬在那光字之下。

他看着那个“行”字，眼泪止不住地流，一边哭一边笑：“懂了……我懂了！根本不需要祠堂，不需要牌位！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在做她做过的事，这‘祠’就在人心窝子里！”

他转过身，对着那并没有神像的虚空，也不管什么史官的体面，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大燕史官褚砚，今日率万民，跪拜无名祠！”

哗啦啦——

九十九级台阶下，数万百姓福至心灵，根本不用谁组织，齐刷刷跪倒一片。

没有名字又怎样？这股子热乎气儿，就在每个人膝盖底下！

“放肆！”

苍穹之上，那只一直盯着的巨眼“渊”，终于坐不住了。

凡人的一跪，跪碎了它制定的规则。

它那双巨大的瞳孔里射出两道漆黑如墨的死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直地朝着石像心口那株脆弱的青芽碾压下来。

“凡俗逻辑，怎敌天道法则？！”

那声音宏大得让人想要呕吐，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