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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寂没再废话，袍袖一挥，盘膝就在那碎裂的石台前坐了下来。

来，喝个够。

他低笑一声，甚至主动敞开了胸膛。

那七根还沾着他心头血的青芽藤蔓像是闻见了腥味的鲨鱼，没跟他客气，噗嗤连响七声，精准地扎进了他檀中、气海、百会等七处死穴。

嘶——

这一瞬，不是疼，是被活生生抽髓的酸爽。

藤蔓在皮肉下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石像里沉积百年的陈年旧毒，顺着这些植物维管束，开闸泄洪般往他身体里灌。

夜玄寂那张俊脸瞬间成了酱紫色，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要炸开的蚯蚓。

这种毒，是当年凌家那个恶毒嫡姐喂给凌清浅的，混合了十七种腐蚀灵根的烂药，又在石像里闷了这么久，早发酵成了连大罗神仙沾了都得烂肠子的剧毒。

但他没叫。

非但没叫，这疯子嘴皮子飞快翻动，开始背书。

凡毒入体，必先溃其荣卫……这是中医的老调子，不对，换一本。

有机磷中毒机理……胆碱酯酶抑制……

随着他语速越来越快，那些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毒素，竟然像是听到了军令的大头兵，开始晕头转向地往特定的经脉里钻。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形烧杯。

滋滋啦啦的声音从他毛孔里冒出来。

只见他左半身的琉璃鳞片疯狂增殖，像是一层层正在结晶的化学盐，把那些黑色的毒气强行封锁在表皮之下；右半身的青藤则充当了导管，不断泵入生机，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他在用命赌的——人体透析置换反应。

忽然，夜玄寂浑身一僵。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尖并没有魔气缭绕，反而透着股严谨的冰冷。

不是他在动，是她。

那根深植于石像的藤蔓连接着两人的神经网络，凌清浅那抹微弱的意识，借着毒流回溯的通道，短暂地接管了他的这只手。

指尖如刀，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飞快刻画。

横、折、竖、勾。

画的不是符箓，不是阵纹，而是一个个连鬼都看不懂的六边形圆圈，旁边还挂着几个英文字母。

那是苯环，是分子式。

这是她的字迹。

夜玄寂疼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颤抖，却坚定得可怕，就像当年她在灯下握着手术刀一样。

她在教我怎么炼化这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他左眼里的烬，那个只剩下一缕残魂的初代魔尊，突然幽幽开口：

这女人是个疯子。

她在重组毒素的分子键，把那见血封喉的毒，拆解成无害的碳水化合物。

但这需要极高的温度和能量……小子，光靠你这点半吊子魔火，连个火星子都算不上。

还得加把柴。

夜玄寂扫了一眼地面上那复杂的化学合成路径图。

缺催化剂是吧？

那就给你个最猛的。

他突然发出一声狂笑，没有任何犹豫，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五指成爪，噗嗤一声，直接插进了自己的左胸！

鲜血飙射，溅了石像一脸。

他根本不在乎，五指在胸腔里一阵搅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生生抓出了一团还在突突跳动的黑色光球。

那不是心脏，那是万兽混沌的核心，是他这具魔躯力量的源头，也是这世间最不讲道理的能量源。

接着。

他手腕一翻，粗暴地将那团黑色核心，狠狠按进了石像心口那道最大的裂隙里。

轰——！

就像是核反应堆被点燃了。

原本缠绕在石像上的青芽瞬间暴涨，它们并没有胡乱生长，而是迅速编织、硬化，眨眼间就在石像前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的半透明鼎炉。

不，那形状不像是鼎，更像是一个倒扣的烧瓶。

鼎炉内部光影流转，竟然投射出了一幅令人瞠目结舌的全息画面。

白色的墙壁，银色的操作台，精密的离心机，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镜头的模糊身影。

那是凌清浅前世的实验室。

原来那个看似只会种田的系统里，早就被她那个科学家母亲植入了一整套跨维度的物质合成程序！

只要能量足够，它能在这个修仙界，手搓原子弹。

这就是你留下的后手吗，岳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