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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丛丛带着倒刺的青芽藤蔓，不仅是渴望，简直是在亢奋。

它们察觉到了宿主那一瞬间放弃防御的决绝，像极了闻到腐肉气味的秃鹫。

夜玄寂没给它们犹豫的机会。

他双手结印，那是一个要把自己献祭给虚空的古怪姿势，指尖猛地扣向自己的眼眶。

“进来。”

噗嗤。

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一种类似于植物根系强行撑开岩石的脆裂声。

两股藤蔓顺着他的指缝，像两条贪婪的青蛇，狠狠扎进了他的双眼深处！

痛觉甚至来不及传递到大脑皮层，就被一股更宏大的寒意冻结了。

左眼眶里，滚烫的银色血液顺着脸颊滑落，那是作为半魔之体的本源；右眼眶中，却淌下了一行青翠欲滴的泪水，带着草木特有的清苦香气。

那一刻，寄宿在他左眼中的双瞳守门人意志，彻底崩碎。

那些碎片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一场淅淅沥沥的光雨，顺着刺入眼球的藤蔓，反向灌入了他的识海。

“镜界，开。”

夜玄寂的声音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以他破碎的双瞳为圆心，一层看不见的波纹瞬间荡开。

原本被终焉之门的威压碾得支离破碎的药谷，突然被罩进了一层诡异的滤镜里。

所有的色彩都被剥离，只剩下极致的黑与白，以及……那些纵横交错、如同血管般流动的青色数据流。

这就是双生镜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秘密。

夜玄寂“看”到了。

就在凌清浅那尊石像的正上方，虚空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凌清浅记忆最深处的场景——她母亲那间挂满了干枯标本的实验室。

那条平时挂在凌清浅脖子上不起眼的水晶项链，此刻正悬浮在镜界中央，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疯狂吞吐着数据。

一行行冰蓝色的字幕在虚空中飞速滚动，那不是修仙界的符文，而是夜玄寂在凌清浅手稿上见过的、属于另一个文明的代码：

“检测到善行因子汇入……”

“数据源：东洲断桥修复、西漠水利灌溉、南岭义诊……”

“转换引擎启动。”

“系统真名解密：创生之眼=善行数据采集器+知识解析引擎”

“看懂了吗？”

烬的声音在他那个空荡荡的左眼眶里回荡，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所谓天道，太高远了。吾等当年割舍慈悲，把自己变成怪物，就是为了把这不可名状的‘道’，翻译成凡人也能看懂的算术题。”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让人变美的肤浅系统，这是一台把“好人好事”转化成“核动力”的反应堆。

夜玄寂还在震撼中没回过神，身前的石像突然有了动静。

凌清浅那只一直低垂的右手，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情况下，突兀地抬了起来。

动作僵硬，带着石屑摩擦的咔咔声，指尖在自己的胸口——也就是那颗石之心的位置，重重划下。

嗤啦！

石粉簌簌落下。

她不是在自残，她是在书写。

随着指尖的移动，周围那些游离的青芽藤蔓仿佛收到了指令，疯狂地涌入她划出的刻痕中，用自身的汁液填充着那些复杂的纹路。

那不是阵法。

那是……

夜玄寂仅存的神识扫描过那个图案，脑海中那个属于“学霸”的死角瞬间被激活。

六边形结构，双键，箭头指向……

“《高等有机化学》，催化反应路径图……”夜玄寂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还要给他上课？

这女人疯了。

她要在自己的胸口，手动构建一个高能催化反应堆，把那些从苍云大陆各地汇聚来的散乱善意，催化成最高纯度的灵能，直接泵入石像核心！

但这需要能量引信。

“行，又要我出血是吧。”

夜玄寂二话不说，撕下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

他看不见，但他不需要看见。

他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对力学的感知，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他以指为笔，蘸着衣襟上的血，在镜界的虚空中疯狂勾勒。

既然你要催化，老子就给你搭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