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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清幽的扶桑香像是一根极细的羽毛，顺着鼻腔直直撩拨在心脏最软的一块肉上。

夜玄寂僵硬得像块风化了千年的石头。

他不敢低头，唯恐这只是一场由于神魂透支而产生的终极幻觉，就像那些该死的、被名为“渊”的怪物塞进他脑子里的虚假温存。

微风拂过，青石碑顶端那株刚抽绿的扶桑花瓣经受不住这股力道，晃悠悠地坠落，正好砸在石碑边缘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背上。

凌清浅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这动作极小，却让夜玄寂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皮，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终于，那双眼缓缓睁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灵力爆发，也没有身为神医重塑肉身后应有的万丈金光。

那双瞳孔清澈得像是一汪刚消融的雪水，干净、通透，却透着一股让修仙者心惊胆战的“空”。

她就那样平平静静地看着夜玄寂，眼里映出了他此刻那副半魔半神的鬼样子：一只眼玉白，一只眼琉璃，脸上还没来得及褪去的魔纹正狰狞地跳动。

她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害怕，反而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贴着花瓣的手，指尖微凉，轻轻摩挲着他塌陷下去的脸颊。

你瘦了。

她的嗓音像是在砂砾上滚过，有些哑，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想哭的笃定。

夜玄寂没吭声，只是嗓子眼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他想抓住这只手，想死死按进自己的骨血里，可还没等他动作，异变突生。

遥远的东边，天际线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种响动不是重物落地的轰鸣，而更像是某种巨大的丝绸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凌清浅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那是东洲的标志，那座横跨怒江、曾被她亲手设计并指挥万民修筑的巨型虹桥。

此刻，那座雄伟的建筑正无声地坍塌。

它坍塌的方式极度诡异——砖石没有落入江水溅起水花，而是在下落的过程中迅速灰败、雾化，最终化作一缕缕惨白的灰烬消散在风中。

不仅仅是桥在消失。

凌清浅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那座桥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张草图，甚至连当初带着铁心去实地测绘的记忆，都开始像被泼了浓硫酸的画卷，迅速焦黑、模糊。

快别看！

夜玄寂的低吼在耳边炸响。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

左眼里，密密麻麻的金色数据流像瀑布般冲刷而过，那是属于凌清浅的“创生之眼”在疯狂解析崩坏的根源；右眼里，某种冰冷理性的逻辑链条正死死咬合，试图在那片虚无中拼凑出真实。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刺啦一声，粗暴地扯下自己的一截黑色衣襟。

别看！

你的‘看见’就是一种观测，这种观测会加速这片区域的格式化！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温热的手心死死覆在凌清浅的眼睑上，随后用那条黑布将她的双眼缠得密不透风。

凌清浅没有挣扎。

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动，紧接着，无数坚韧的青藤从开裂的砖缝中钻出，迅速交织、缠绕，在瞬息之间化作一张宽大的藤椅，稳稳地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是他的温柔，也是他的偏执。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喧哗从药谷外围传来。

原本还在跪拜、祈祷的百姓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根本没救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