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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最是伤人，因为他们只说看到的真相。

数百名孩童齐刷刷地抬起手，几百根手指像是几百把利剑，同时指向了素心那个不可一世的胸口。

“放肆！你们这群眼瞎的……”素心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种被几百双眼睛“看穿”的恐惧感，竟然让她感到了一阵久违的窒息。

就在她道心动摇的这一瞬，凌清浅动了。

借着百童共视汇聚而成的强大精神力场，凌清浅那原本即将消散的魂体，竟然在无名花上方短暂地凝聚出了实体。

虽然只是一道如雾气般缥缈的虚影，连五官都看不真切，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却清晰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根半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无名花的花蕊之上。

“借你的一生一世，烧一场真话。”

轰——！

整株无名花瞬间燃起。

那不是凡火，而是纯银色的、没有温度的“记忆之焰”。

火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铺开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卷里，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赤裸裸的、被遗忘的记忆。

有人看到小满娘在雨夜里抱着死去的孩子哭到昏厥，醒来后却笑着做了一个空襁褓；

有人看到青芜曾经为了救一只断腿的小狗，被师父罚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最后亲手掐死了那只狗；

而画面正中央，是年幼的素心。

她跪在那个朱红色的大门前，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怀里的妹妹身体一点点变硬。

那个所谓的“神医”打开门，嫌弃地踢开了她的破碗，那眼神里的冷漠，和现在的素心如出一辙。

“不……不要看！那是假的！那是妖术！”

素心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她一直以来都用“断绝七情六欲方能救世”的教义来麻痹自己，可这把火，却直接烧穿了她的遮羞布。

原来她恨的不是世人的愚昧，她恨的是当年的贫穷和无能。

她杀光有情之人，只是为了证明当年的自己没有做错。

咔嚓。

一直悬浮在她身侧、那块象征着绝对权威的“焚书令”残片，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崩溃，竟然自动脱离了她的控制，像飞蛾扑火一般，笔直地撞进了那团银色的花焰之中。

没有爆炸，只有吞噬。

那块不知由什么材质制成的令牌，在接触到记忆之焰的瞬间，就像是冰雪消融，化作一缕黑烟，成为了这朵花最后的养料。

“之所以看不见我，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敢看你自己。”

凌清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随着这句话落下，她那道好不容易凝聚的虚影再次开始淡化，像是晨雾遇到了烈阳。

“清浅！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夜玄寂慌了，他顾不上那些诡异的画面，伸手想要去抓那道虚影，却再次抓了个空。

“笨蛋，往哪看呢。”

空气中残留的意识波动最后在他耳边弹了一下。

夜玄寂猛然抬头，顺着那即将消散的一缕银光，看向了素心身后的那座巨大沙丘。

那里，原本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可此刻，泥土翻涌。

几根粗壮得有些诡异的青色藤蔓，像是潜伏已久的巨蟒，猛地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素心，而是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交织成网，接住了一枚随着沙丘崩塌而坠落的、灰扑扑的骨简。

嗡——

骨简入手，发出一声苍凉悠远的低鸣，那声音里，竟隐隐透着一股子让夜玄寂体内魔血都为之战栗的……同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