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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转过身，她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现在沾满了泥污，甚至还挂着几根枯萎的藤蔓。

她看着凌清浅，眼神里竟透着一种诡异的慈悲，低语道：“凌清浅，你总是想着救人。可众生皆苦，唯死能渡。这次，让我来救你。他若不死，归墟不灭，这万民终将陷入永恒的疯癫。你也不想看着他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怪物吧？”

这逻辑简直是满分的小作文，偏偏凌清浅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狠下心，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刺痛让她的神智瞬间清醒了不少。

很好，能感觉到疼，说明她那具被毁了容、毁了灵根的肉身，此时正借着刚才那漫天花雨的能量，在这现实世界中强行拼凑出一丝实感。

她抬眼望去，夜玄寂正立在祭坛的风暴中心。

他的袖口空荡荡地飞舞着，那串代表着救赎的水晶手链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可他的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骨简残片。

那个小动作，凌清浅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紧张或思考时才会有的微表情。

他手里攥着的，是她刚才通过藤蔓投射出的真相残影。

礼官已经提起了笔。

那笔尖蘸着的不是墨水，而是从祭坛边缘槽缝里流出来的鲜血。

随着他在生死簿上写下一个扭曲的“允”字，整座祭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灯芯处的蓝焰瞬间暴涨三丈高，夜玄寂右臂上的黑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在那些粘稠的黑雾中，一个生有倒钩、指甲如短刃般的巨大轮廓逐渐清晰——那是混沌右臂的器灵，寂爪。

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大，凌清浅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塞进深海潜水仓里的沙丁鱼。

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袖口，在那个隐蔽的次元缝隙里，最后一滴凝聚了万千草木灵气的“愿生露”正悄然滑落。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这滴露珠通体晶莹，散发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圣洁白光。

可系统那红得发紫的警告条也在提醒她：由于灵力枯竭，这最后一滴愿生露的能量仅够支撑一个人的实体显化。

要自救，还是去撞那个必死的局？

凌清浅看着掌心里那滴微弱却倔强的光点，又看了看祭坛上那个已经被黑雾吞噬了一半的背影。

她甚至能听到寂爪在夜玄寂骨骼里摩擦发出的咯吱声。

那是生命在被暴力拆解的声音。

她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天命，那她这个双料博士，今天非得把这实验数据给改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