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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浅眼底狠色一闪，她猛地咬破舌尖。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儿在口腔里炸开，那种尖锐的刺痛终于让她找回了一丝真实的知觉。

她趁着这股痛感还没消失，和着血水吐出一口唾沫，重重地拍在碑缝处的焦土上。

既然系统不管用，那就用最原始的医修本能。

“万木听令……若你曾痛过，就开朵花给我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低喝，体内仅存的那点灵力顺着血迹灌入地下。

轰——！

原本死寂的无字碑面竟然开始剧烈震颤，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紧接着，一朵、两朵……无数朵细碎的银白色小花从裂缝中强行挤了出来。

这些花没有香味，却在绽放的瞬间，让碑面泛起了如水波般的涟漪。

在那涟漪中，一副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个小破屋里，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女笑着，费力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推向对面的姐姐，那是年轻时的素心。

少女的袖口微微上提，露出了半截深藏在手腕内侧的净世教徽。

“姐，这是我卖了家里唯一的老黄牛换来的药，你喝了，病就好了。”少女笑得眼睛弯弯，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决绝，“以后别当神医了，多收点诊金，对自己好点……哪怕你恨我自私，也要活下去啊。”

画面碎裂。

素心呆立在原地，手中的蓝焰悄然熄灭。

原来，所谓的“妹妹为了钱财背叛姐姐”只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那个被她恨了半辈子的妹妹，竟然是净世教埋得最深的暗桩，为了让她这个当姐姐的能在乱世中有一线生机，不惜用最恶毒的名头把自己包装成叛徒。

“所以……你从未怪我？”

素心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那些银色小花面前。

她手中那枚象征着教义权威的“焚书令”，在真相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瞬间化作齑粉，随风而逝。

凌清浅看着这一幕，苍白的唇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你看，连石头都记得爱，你却想让所有人都当白痴。”

远处的废墟下，青芜正蹲在地上，小丫头虽然吓得不轻，却固执地握着那把净心剪，在焦黑的土层上吃力地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今日，我画了一朵花。”

她要把这个瞬间记下来，不管明天还会不会忘记。

凌清浅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前的世界却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色块。

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夜玄寂的呼唤声也变得像是在水底传来的闷响。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指尖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雾气。

脑海里那个名为“凌清浅”的词汇，此刻正像是一张被水浸湿的宣纸，字迹斑驳，轮廓模糊。

我是……谁？

这三个字在识海里回荡，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