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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浅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前一秒，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她不挡针，反而利用仅剩的算力，将周围所有的“痛楚”概念强行压缩，全部锚定在夜玄寂身上。

你要剥离他的痛？那我就让他痛个够！

“啊——！！！”

就在静默针触碰到藤蔓根部的瞬间，夜玄寂仰天长啸。

那不是被攻击的惨叫，而是灵魂深处某个闸门被洪水冲垮的轰鸣。

凌清浅赋予的“痛”，勾连起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那是幼年时被兄长推入万毒池的腐蚀之痛，是被家族当成怪物囚禁的屈辱之痛，是在无数个寒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独之痛。

而在这些痛楚的尽头，始终有一缕淡淡的药香，像绳索一样拉扯着他，不让他坠入彻底的疯狂。

“我的情绪……轮不到你们来管！”

五色灵光从夜玄寂体内炸裂开来，那不仅仅是魔气，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魂在他体内因执念而强行达成的恐怖共鸣。

原本射向他们的静默针，在半空中就被这股狂暴的灵压震成了齑粉。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金雕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双翅一振，数千道风刃如同绞肉机般席卷而出。

药圃周围的高墙瞬间坍塌，那十二名净化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风掀飞了出去。

缄狼狈地退后数十米，脸上那种万年不变的死人表情终于裂开了：“五魂共鸣？！这不符合逻辑！他的精神图谱明明已经濒临崩溃……”

“逻辑？”

夜玄寂缓缓抬起头，他眼角的泪痣红得甚至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撕开胸前破烂的衣襟，露出了心口处那个正在发光的图腾——那是一株盘根错节的扶桑藤纹，正护着心脏的位置。

“我的药……在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偏执得令人心惊。

凌清浅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发疯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

傻子，那是老娘给你种的生物皮下监测芯片，不是什么爱的纹身。

但现在解释这个显然太煞风景。

“显形倒计时：3，2……”

凌清浅伸出逐渐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夜玄寂紧皱的眉心。

这一次，她没有传输什么记忆画面，也没有留下什么深情的遗言。

她只是利用系统最后的权限，在他混乱的脑皮层里写入了一段最原始的神经反射编码。

那是属于生物学家的浪漫——巴甫洛夫式的条件反射。

代码很简单：凡遇此药香，护她如命，不死不休。

“……清浅。”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夜玄寂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

凌清浅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眼神依旧浑浊，显然并没有恢复理智。

他叫出这个名字，仅仅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嘴唇肌肉记得这个发音，记得这三个字代表着某种刻骨铭心的安全感。

他记得药香，记得名字，唯独忘了她是谁。

“乖，睡一觉。”

凌清浅没有回头，那是她在人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满园的光尘彻底消散。

夜玄寂怀中一空，那种巨大的失落感让他几乎发狂，但眉心处那道暖流迅速扩散至全身，那种“被保护”的安宁感强行压下了他的暴动。

他晃了晃身子，抱着那丛枯萎的黑玫瑰，如同守护巨龙般蜷缩在废墟之中，陷入了昏迷。

而在头顶万米高空，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脆响，让整个苍云大陆的所有生灵同时抬起了头。

理枢院那座号称“永不坠落”的方舟外壳上，出现了一道长达百里的漆黑裂隙。

裂隙中没有星光，只有一片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枯竭的灰白。

那是“概念荒漠”的风，吹进来了。